莫斯科的夜，被远处零星的枪炮声撕开一道道口子。
整座城市像个随时会爆的火药桶。
餐馆后厨，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不行！”牟奇中一巴掌拍在桌上，“姜律师，您是不是疯了？现在让陆先生去冒险？他刚退烧！”
他指着陆清淮苍白的脸，“万一在路上昏倒了怎么办？我们连个医生都找不到！”
王建军也沉着脸：“姜律师，我跑过那条线，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街上到处是端枪的兵痞子，他们根本不问你是谁，看着不顺眼就开枪。咱们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别自己送上门。”
赵倩拉着姜知夏的袖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姜总，求您了，咱们再等等，等陆先生养好身体，等外面消停点再说……”
姜知夏看着他们焦急的脸，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但她的声音依然冷静：“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她走到窗边，指着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际：“格里申和伊万诺夫打起来了，双方都把主力拉到了郊外。城里的防卫力量，现在是最薄弱的时候。”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杀回去。这就是灯下黑。”
她转向陆清淮，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清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虽然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锋利。
“我的身体我清楚。”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酒店那边的守卫，现在都是本地警察和临时保安，不是伊万诺夫的嫡系。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
他说“经验”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牟奇中和王建军都听出了那种冷意。
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绝不是普通的商人助理。
“就算拿回护照，怎么出城？”牟奇中还在挣扎，“所有路口都被封了。”
姜知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牟，你空运的那批酒，今晚应该到了吧？”
牟奇中一愣：“应该……快了。”
“那就好。”姜知夏点点头，“我们的船票，快到了。”
见姜知夏主意已定,众人知道再劝无用。
王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卢布和几张美金，全塞给了姜知夏：“拿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他又找出两件厚实的旧大衣：“穿上，别那么显眼。”
姜知夏和陆清淮换上衣服，戴好帽子。
走到门口时，姜知夏回头看了一眼：“等我们。”
然后，两人消失在莫斯科寒冷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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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走大路。
陆清淮带着姜知夏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他虽然大病初愈，但警觉性丝毫未减。每到路口，他都会先停下，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姜知夏跟上。
姜知夏紧紧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她。
他们绕了很远的路，才靠近那家酒店。
隔着一条街，姜知夏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但气氛明显不像前两天那么紧张了。
几个警察缩在车里抽烟，大堂里的保安也在打瞌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郊外的火葬吸引了。
“我们怎么进去？”姜知夏低声问。
陆清淮指了指酒店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员工通道：“那里。”
他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压低声音说：“我去触发酒店的火警系统，制造混乱。你趁乱从员工通道进去，我们的房间在五楼507。拿到护照和协议后，从消防通道下来，我在后巷等你。”
“不行。”姜知夏立刻摇头，“太危险了，要进一起进。”
“听我的。”陆清淮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进去找东西更快，我负责外围。记住，只有十分钟。”
他看着她的眼睛：“知夏，相信我。”
姜知夏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陆清淮从另一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姜知夏躲在阴影里，盯着酒店门口。
大约三分钟后，酒店内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接着，消防喷淋系统启动了。
大堂里瞬间水花四溅。
门口的警察和保安都懵了，纷纷冲进大堂查看情况。
就是现在！
姜知夏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员工通道。
通道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被火警吸引到了大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上五楼。
走廊里寂静无声。
她来到507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钢丝。
这是陆清淮昨晚教她的。
她回想着他的动作，将钢丝插进锁孔，小心翼翼地拨动。
一次。
两次。
第三次——
“咔哒。”
开了！
她闪身进入房间，迅速反锁。
房间里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她直奔床边，掀开地毯，撬开那块松动的地板。
护照和补充协议就静静躺在下面。
拿到东西，她心里松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时，她的视线扫过衣柜。
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那是牟奇中的包，走得匆忙忘了带。
姜知夏本想直接离开。
但律师的职业本能让她多看了一眼。
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油布包裹的东西。
那种包裹方式,她很熟悉——防潮、防尘、高度保密。
这是装重要文件的手法。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技术图纸。
虽然上面的俄文和工程符号她看不懂,但图纸的精密程度和页眉上的军工集团标志,让她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商业资料。
她快速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张图纸上,清晰地印着一个词:乌里扬诺夫斯克。
伊万诺夫的军工企业！
难道牟奇中私下里从俄国人那里搞到了这些？
她来不及细想,把图纸和护照协议一起塞进怀里,迅速离开房间。
消防通道里响着警报,但没有人。
她一路狂奔下楼,推开后巷的门。
陆清淮就靠在墙边,看到她出来,眼神松了松。
“拿到了？”
“拿到了。”
姜知夏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他看。
当陆清淮看到那沓图纸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纸,声音压得很低,“T-80的燃气轮机核心设计。”
姜知夏倒吸一口凉气。
T-80坦克,苏联最先进的主战坦克。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陆清淮又翻到另一页,瞳孔骤然收缩:“图-160的可变后掠翼结构……”
他抬起头,看着姜知夏,眼神里有震惊,也有狂喜。
“知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知夏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这不是简单的火中取栗了。
这是从巨龙的巢穴里,偷走了最珍贵的宝藏。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她当机立断。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正朝着酒店方向高速驶来。
他们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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