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却灯火通明,几十号人聚在院子中央,窃窃私语。
“怎么办啊?那女的来真的了!”
“赵大妈被刑拘了,听说要判刑!”
“咱们会不会也要赔钱?我家哪有钱赔啊!”
白天叫嚣着要十万八万的瘦高个,此刻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手抖得厉害。
家里就那点积蓄,要是真被冻结,老婆孩子都得喝西北风。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些人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院门外,胡同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听说了吗?新房主是个大律师!”
“可不是嘛,赵大妈现在还关着呢,说是要判三年!”
“哎哟,这下热闹了,看谁还敢占人家房子!”
议论声传进院子。
占房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赵倩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经历过莫斯科生死劫的她,此刻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
“各位。”
她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受姜知夏律师委托,来处理迁出事宜。”
赵倩顿了顿。
“我的当事人宅心仁厚,愿意再给大家一次机会。”
她举起手里的文件。
“这是《和解协议》,愿意主动迁出的,现在可以签字。姜律师不仅不追究非法侵占的责任,还会根据各位家庭情况,提供三千到五千元的搬家补助。”
三千到五千!
院子里炸开了锅。
这笔钱,够一个普通家庭两年开销了!
他们本以为要赔钱,没想到对方还愿意给钱。
“但是——”
赵倩话锋一转。
“这个机会,只给前十户签字的。时间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二点之后,我们将正式起诉所有未迁出者。”
她把协议和笔放在石桌上,转身就走。
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一招是姜知夏教的——制造稀缺,分化瓦解。
果然。
赵倩刚走,院子里就乱了套。
“才十户?这也太少了吧!”
“要不要签?签了就没法跟赵大妈交代了。”
“交代个屁!她自己都进去了,还管咱们?再不签,别说钱了,搞不好真要上法院!”
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犹豫了半天,第一个走上前。
他拿起笔。
“老李!你干什么!”
瘦高个急了,上前要夺笔。
“你忘了咱们说好的共进退吗?”
“共进退?”
老李回头,眼睛通红。
“我老婆有病,孩子要上学,我赌不起!再说了,这院子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人家愿意给钱让咱们搬,已经是积德行善了!”
说完,他刷刷刷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骚动起来。
“我也签!我家也困难!”
“别挤!让我先来!”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盟友”,此刻为了抢名额,差点打起来。
瘦高个想阻止,却被人推到一边。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人争抢着签字。
不到半小时,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签了字的人兴高采烈,连夜就开始搬家。
没抢到名额的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胡同。
邻居们围在门口,看着一车车家具被搬出来。
“哎哟,这就搬了?”
“可不是嘛,听说给了好几千块钱呢!”
“早知道我也去占一间,白拿几千块!”
“你敢?没看见赵大妈现在还关着呢?”
胡同口,值班的片警小张跟同事感慨:“姜律师这招真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自己乱了。”
同事点头:“这才叫专业。咱们之前和稀泥,人家根本不怕。”
第二天一早。
院子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户,都是跟赵大妈闹得最凶的刺头。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慌又气。
正房里。
姜知夏正在跟赵倩核对材料。
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每个占房者的详细信息,包括身份、财产、社会关系。
这是陆清淮昨晚连夜让人整理的。
“剩下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清淮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但没点。
“那个瘦高个叫刘三儿,以前就是地痞,靠敲诈勒索为生。另外两家也有前科,一个偷过东西,一个打过架进过局子。”
姜知夏合上文件夹。
“所以他们才敢带头闹事。”
“正好。”
陆清淮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人不狠狠收拾,以后还会闹。”
中午十二点整。
赵倩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这次,她手里拿的不是协议,而是盖着法院红章的传票。
“各位,这是你们的开庭传票。”
她面无表情地将传票一一递到他们手里。
“另外,法院已批准财产保全申请。从现在起,你们名下所有银行存款、房产,全部冻结,直到案件审理结束。”
瘦高个刘三儿拿着那张薄薄的传票,手抖得像筛糠。
“等等!等等!”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赵倩的腿。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你跟姜律师说说,我也愿意搬,我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只求你们撤诉啊!”
赵倩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后悔,晚了。”
她抬脚,刘三儿一个趔趄,瘫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也慌了神,纷纷跪下求饶。
但赵倩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房窗边。
姜知夏静静看着这一幕。
陆清淮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递给她。
“都解决了。”
“嗯。”
姜知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其实我在想,法律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惩罚,还是教育?”
“都有。”
陆清淮说。
“对有些人需要惩罚,对更多人需要教育。你今天给整条胡同的人,上了一堂最生动的普法课。”
姜知夏笑了。
是啊。
这或许才是她做这一切最大的意义。
三天后。
最后几户也搬走了。
刘三儿他们等不到开庭,就主动认怂了。
他们不仅搬走,还当众道歉,赔偿了部分损失。
院子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姜知夏找了专业的清洁队和装修队来收拾。
她没必要亲自动手打扫——她是律师,不是清洁工。
但有些地方,她想亲自看看。
比如那间被当做储藏室的耳房。
装修师傅说这间房的墙体有些问题,需要重新粉刷。
姜知夏进去查看。
墙角有几块青砖松动了。
陆清淮跟着进来,看到松动的砖,上前敲了敲。
里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有暗格。”
他动作利落地把砖头抠出来。
后面果然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被油布包裹严实的小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上面挂着把铜锁。
陆清淮拿出来,递给姜知夏。
“想看看吗?”
姜知夏接过铁盒,掂了掂分量。
“能打开吗?”
陆清淮找来工具,轻松撬开了锈蚀的铜锁。
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本日记。
姜知夏小心翼翼拿起那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
一行娟秀的毛笔字映入眼帘:
“民国三十七年,冬。北平围城,风雪漫天。吾友佩之今夜来访,赠我《石头记》孤本,言及家国天下,忧心忡忡。不知此别,何时再见……”
姜知夏心头一跳。
民国三十七年,那是1948年。
北平围城,《石头记》孤本……
她抬头看向陆清淮。
陆清淮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凝重。
“这个院子的前主人,身份不简单。”
姜知夏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记录着那个风雨飘摇年代里的故事——战火、离别、守护、选择。
而那些信纸,则是来自不同人的书信。
有些署名她认识,有些不认识。
但每一封信的内容,都透着一股沉重。
“这些东西……”
姜知夏合上日记。
“可能会引来麻烦。”
陆清淮点头。
“要不要上交?”
姜知夏沉默片刻。
“先看完再说。这个院子既然到了我们手里,这些秘密,也许就是要让我们来揭开。”
她把日记和信纸小心收好。
院子外,阳光正好。
胡同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但谁也不知道,这座普通的四合院里,藏着多少惊天秘密。
而姜知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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