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陷入死寂。
下一秒,掌声如海啸般爆发。
旁听席上的人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眼眶通红,激动地喊着“杀人偿命”、“判得好”。
这掌声不是送给任何人的。
是送给他们心中最朴素的那个信念——恶有恶报。
法官连敲三次法槌,现场才勉强安静下来。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旁的辩护席,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辩护人,对刚才几位证人的证词,以及被害人代理人的陈述,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反驳的吗?”
李博文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王富贵,又看向对面站得笔直的姜知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还能说什么?
王建国是王富贵的亲叔叔,证词可信度极高。
其他几位证人的陈述形成了闭环。
在如此确凿的“妨碍司法”事实面前,任何关于程序正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输了。
从决定接下这个案子,试图用程序正义去挑战人性底线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李博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法官席深鞠一躬。
“审判长,我没有补充意见。”
说完,他坐下,没再看任何人。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放弃辩护。
比输掉官司本身更彻底的失败。
审判长点头,宣布休庭,合议庭将对本案进行合议,择日宣判。
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所有人都知道——
王富贵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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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
宣判日。
法庭再次座无虚席,甚至比上次更挤。
王富贵被法警架上被告席,整个人像具行尸走肉。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
法庭里针落可闻。
“本案追诉时效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审判长的声音庄严洪亮,“顾延之教授的日记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控告',王建国等人的包庇行为构成'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客观障碍。因此,本案不受追诉时效限制。”
这段话让在场的法律界人士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这个判例将对中国未来的司法实践产生深远影响——
法律的公平正义,高于僵化的程序。
判决书接着历数王富贵的罪行。
“被告人王富贵,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在实施强奸后,为掩盖罪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犯罪动机卑劣,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实属罪大恶极,国法难容。”
王富贵双腿发软,屎尿齐流,瘫倒在地。
恶臭弥漫开来。
审判长抬起头,扫过全场:
“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富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数罪并罚。”
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
“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
王富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昏死过去。
旁听席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一个老记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正义,虽然迟到了三十年,但终究没有缺席!”
姜知夏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她闭上眼睛。
那些日夜查阅卷宗的疲惫,那些深夜对着证据链反复推敲的煎熬,那些被李博文步步紧逼时的压力——
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她睁开眼睛,眼眶微红。
转过头,陆清淮正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骄傲。
她对他笑了笑。
不需要说什么。
一切都在这个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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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姜知夏和陆清淮没有在北京过多停留。
他们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再次飞往了甘肃。
来到马家坪村外的小河边。
来到顾湘的坟前。
小小的土坟已经被村民们修葺一新,还立了一块干净的石碑,上面刻着:“爱女顾湘之墓”。
姜知夏把判决书的复印件在坟前仔细地烧掉。
青烟升起,在风中打着旋儿。
“顾湘,你可以安息了。”姜知夏轻声说,“那个伤害你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顾教授,您的冤屈,我们洗清了。您的女儿,我们也替您找到了。”
陆清淮站在她身边,默默脱下帽子。
风吹过,吹动坟前的野草。
就在这时,那个傻傻的马三叔又赶着羊群走了过来。
他看到姜知夏,咧开嘴,露出呲牙笑。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漂亮姐姐”。
他指着那块新的墓碑,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回家了……”
姜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啊。
回家了。
这迟到了三十年的正义,终于让这个漂泊的灵魂找到了回家的路。
陆清淮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们也该回家了。”他说。
姜知夏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眼那座孤零零的小坟,转身离开。
身后,马三叔还在那里,对着墓碑傻笑。
羊群咩咩叫着。
黄土高原的风,吹过这片埋藏了太多秘密的土地。
而有些秘密,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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