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林展博这个技术分析的“最强大脑”,姜知夏的计划终于有了最关键的那颗螺丝钉。
她将杨百万、林展博和陆清淮召集到洋房书房,召开了第一次核心会议。
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旁边,是老八股的详细资料和林展博画满曲线的分析图。
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像心电图一样跳动着,记录着这座城市金钱的脉搏。
“我们的第一战,目标——电真空。”
姜知夏的手指,准确地点在“真空电子”的资料上。
杨百万挠了挠头,犹豫道:“嫂子,这我有点想不明白。”
他是搞市场出身的,最懂人心。
“现在全市场都知道我在高价收电真空,庄家肯定也盯上咱们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要拉这只票吗?”
“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跟咱们对着干,打压股价,让咱们接盘啊。”
“老杨,你说的没错。”
姜知夏点点头,语气平静。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要做这只票。”
“而且,我还要让他们以为——我只是个钱多胆大的傻子。”
杨百万愣了愣,没听懂。
姜知夏转向林展博:“展博,从技术上分析,如果庄家要打压我们,他们会怎么做?”
林展博扶了扶眼镜,立刻进入状态。
他指着一张K线图,语速飞快: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庄家目前已经完成初步吸筹。”
“他们最可能的手段,是在接下来几天里,利用利空消息,或者直接用大单砸盘,制造恐慌,击穿几个关键技术支撑位。”
“比如90块的整数关口,还有85块的前期低点。”
“这样一来,散户因为害怕抛售,他们就能以更低的价格吸到更多廉价筹码。”
他顿了顿,推了推镜片。
“这个过程,叫'洗盘'。”
“说得好。”
姜知夏赞许地看着他。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守!”
林展博毫不犹豫。
“我们必须在关键支撑位上,用更大的买单顶住他们的抛压!”
“让他们砸不下去!”
“只要股价不破位,散户信心就不会崩溃,他们的洗盘就失败了。”
“可是……”
杨百万又提出疑问。
“这样一来,咱们不是得花更多钱去接盘吗?”
“万一咱们钱不够,被他们砸穿了,那咱们不就全完了?”
姜知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算计的意味。
“所以,这不仅是资金的博弈,更是心理的博弈。”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把所有子弹,都打在我们的防线上。”
她看向陆清淮。
“清淮,你的任务最重要。”
“从现在开始,你带几个人,24小时给我盯住'宁波帮'的那几个头目。”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甚至吃了什么饭。”
“还有,想办法弄到他们在大户室里的交易记录。”
“宁波帮”。
当时上海滩最凶悍的一股游资,以手法狠辣、作风彪悍著称。
姜知夏很清楚,她这么高调要做电真空,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他们。
“没问题。”
陆清淮言简意赅。
这种活儿,他最擅长。
“老杨。”
姜知夏又转向杨百万。
“你继续在黑市上给我高调收票,姿态要做足。”
“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人傻钱多,非电真空不买。”
“同时,散布一些半真半假的利好消息,比如厂里接了大订单,或者有外资要收购。”
“把市场情绪给我烘托起来。”
“好嘞!”
杨百万拍着胸脯。
“这个我在行!”
“展博。”
最后,姜知夏看着林展博。
“你负责盯盘。”
“我要你实时计算出庄家每一次砸盘的力度和成本,以及我们守住每一个价位需要的资金。”
“我们的钱是有限的,必须用在刀刃上。”
“明白!”
林展博眼睛亮得吓人。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复杂的数学战争。
让他热血沸腾。
“好了,各自行动。”
姜知夏总结道。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这场仗打赢了,我们在上海滩,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会议结束。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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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不出姜知夏所料。
第二天一早,市场上突然传出消息——电真空厂一批出口的显像管被退货,面临巨额索赔。
消息一出,电真空股价应声下跌。
黑市里,开盘就从100块直接砸到了95块。
“来了!”
林展博坐在临时搭建的交易室里,紧紧盯着报价屏。
额头上,细汗渗出。
紧接着,一笔巨大的卖单砸进市场。
股价瞬间被砸到91块。
眼看就要跌破90块的心理关口。
黑市里,散户们开始恐慌了。
“快跑啊!要崩盘了!”
“我就说这票不行吧!杨百万那傻子被套牢了!”
抛盘如山洪暴发。
密密麻麻的卖单,把报价屏砸得一片绿。
“老杨!动手!”
林展博通过对讲机,冷静发出指令。
“好嘞!”
早已等候在黑市的杨百万,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九十块!谁卖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他再次把装满现金的蛇皮袋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
成捆的钞票滚出来。
像一尊财神爷,开始疯狂扫货。
围观的散户们看呆了。
这人是真傻,还是真有钱?
一场多空之间的惨烈绞杀,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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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手下传回来的消息。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北京来的过江龙?”
“还想在上海滩坐庄?”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拿起电话,对着那头吼道:
“给老子继续砸!”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钱来填这个无底洞!”
这个男人,正是“宁波帮”的总舵主——张啸天。
他在上海滩摸爬滚打十几年,踩着无数散户的尸体爬上来。
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外地来的女人,也想跟他玩庄?
找死。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对面的大楼里。
陆清淮正举着高倍望远镜,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知夏。”
陆清淮对着耳麦,平静地说道。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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