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1日。
上海证券交易所。
这个将被载入中国证券史的早晨,天还没亮,外滩15号门口就挤满了人。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股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看热闹的市民,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暴富。
姜知夏站在交易所门口,看着这群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姜律师,我们真的要上市了?”
老厂长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凤凰就是一台印钞机。”
姜知夏拍拍他的手背,带着团队走进大厅。
红马甲,报价屏,电话铃声。
交易大厅已经沸腾了。
几十名工人代表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前佩着红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就是交易所?比咱厂礼堂还气派!”
“那屏幕上的数字一直跳,看得我心慌。”
姜知夏没理会这些杂音。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陆清淮和林展博身上。
陆清淮握紧了拳头。
林展博已经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眼睛死死盯着盘面。
“准备好了吗?”
姜知夏走到林展博身边,声音很轻。
“随时可以开战。”
林展博头也不抬。
上午九点十五分。
上市仪式开始。
市长讲话,赞扬凤凰厂是“国企改革的典范”。
姜知夏全程面带微笑,但心思早就飘到了开盘后的战场上。
终于,敲钟环节到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下面,有请凤凰自行车厂63车间的王阿根师傅,为凤凰股份敲响开市钟声!”
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对准了那个穿着工装、一脸懵的老师傅。
王阿根愣在原地。
“去吧,王师傅。”
姜知夏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这是你们该得的荣耀。”
王阿根颤抖着走上敲钟台。
他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铜锣和系着红绸的钟锤,眼眶瞬间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工友们。
工友们都在对他竖大拇指。
他又看了一眼姜知夏。
姜知夏对他点点头。
王阿根深吸一口气,握住钟锤,用尽全力一击!
“铛——!”
钟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也传遍了整个中国。
姜知夏的眼睛亮了。
来了。
钟声落下的瞬间,电子屏幕上,凤凰股份(600679)的字样开始闪烁。
开盘价:10元。
全场屏息。
一秒后。
价格跳到12元!
紧接着,15元!20元!30元!
股价像发了疯,疯狂向上暴涨!
“涨了!涨了!”
“这他妈哪是涨,这是飞啊!”
交易大厅彻底炸了。
股民们挥舞着报单纸,扯着嗓子嘶吼。
“买!凤凰!不管多少钱都给我买!”
“挂一百块!我就不信买不到!”
姜知夏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
50元。
70元。
90元。
工人们彻底傻了。
“老张,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咱们的股票,现在值五十块一股了?”
“五十块?你再看看!已经七十了!”
“七十块……我有两万股……那不是……”
一个中年工人算到一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姜知夏转头看向林展博。
“有异常吗?”
林展博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盘面。
“成交量巨大,但买盘极其分散,都是散户在追高。”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不起眼的成交记录。
“你看这里,下午两点十分,有一笔三万股的单子,在95块的价位卖出,一秒钟后,又在95.1的价位买回来。”
“对倒?”
“对。他们在测试市场承接能力,也在悄悄抬高持仓成本。”
林展博抬起头,“有人盯上咱们了。”
姜知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窗外。
黄浦江对岸。
一家酒店的顶楼套房里。
李博文端着红酒,透过落地窗,冷冷地看着对岸那栋喧闹的建筑。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中式褂子、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男人。
“李博士,你这位老对手,确实不简单。把一个垃圾国企,包装成了爱国神话。”
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李博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把散户的情绪烘得这么高,正好方便我们收割。”
他看向中年男人。
“徐总,仓位建得怎么样了?”
“放心。”
徐总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吃进去差不多百分之五的流通盘。成本大概在80块左右。”
“很好。”
李博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天开始,继续拉。把股价拉到两百块以上。”
他举起酒杯,对着对岸那栋建筑遥遥一敬。
“我要让姜知夏,亲眼看着她一手创造的神话,变成一场屠杀散户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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