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自己告自己”的官司,让姜知夏在上海滩的声望,彻底封顶。
她不再只是散户口中的“守护神”。
那些西装革履的上市公司老总们,现在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姜律师”。
甚至有人私下里给她起了个外号——“信披女魔头”。
凤凰厂案子判决后的第三天,上交所的信息披露违规投诉量,暴涨了三倍。
所有上市公司都在疯狂自查。
生怕哪天姜知夏看他们不顺眼,也来一出“行为艺术”。
整个A股的信息披露质量,因为一个律师,因为一场官司,硬生生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而凤凰厂这个“被告”,非但没有因为官司丢脸,反而因为“知错就改”的态度,股价在回调三天后,再次稳步上扬。
姜知夏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让各方都成了赢家。
除了一个人。
远在纽约曼哈顿下城一间逼仄办公室里的李博文。
他盯着传真机吐出来的《上海证券报》,手指捏得纸张都皱了。
头版头条。
《姜知夏:一元官司背后的法治启蒙》。
配图是她走出法院时的侧影,阳光打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李博文把报纸撕成碎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精心策划的做空,变成了她的成名战。
费尽心机拉拢的“广东帮”,成了她的踏脚石。
他在国内输得一败涂地,灰溜溜逃到美国。
背后的海外基金解除了他的顾问合同,他花光积蓄,才在华尔街一家二流投行找到份工作。
从天之骄子,到被主流资本圈抛弃的失败者。
而姜知夏呢?
她在国内被当成英雄。
这种落差,让李博文的理智,一点点被嫉恨烧成灰烬。
他对着镜子里双眼布满血丝的自己,一字一句:
“姜知夏,我跟你没完。”
他很清楚,论阳谋,论在中国玩人心,他不是她的对手。
那就换个战场。
他开始疯狂研究美国资本市场那些最前沿、最黑暗的玩法。
做空机制、金融衍生品、高杠杆、程序化交易……
这些在当时的中国还闻所未闻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
他不再追求什么声誉。
他要做资本最锋利的刀,最冷酷的“黑手套”。
他频繁出入各种金融论坛,结交华尔街的各路人物。
凭借对中国市场的了解,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他渐渐又站稳了脚跟。
终于,机会来了。
“猛虎基金”——一家以手法凶悍著称的激进对冲基金,看中了他。
这家基金专门在全球新兴市场猎杀被高估的公司。
“李,我们注意到,你在中国有个老对手。”
基金创始人是个眼神锐利的犹太老人,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李博文面前。
“姜知夏。她很擅长创造神话。”
老人顿了顿。
“而我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戳破神话。”
“我们准备成立一支专门针对中国市场的基金,由你负责。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姜知夏的弱点,然后摧毁她,以及她代表的一切。”
李博文看着那份薪酬优厚的合同。
他没有任何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知夏,等着。
下次交手,我不会再给你讲故事的机会。
我会用你完全不懂的规则,把你连同你的神话,一起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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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君合律所。
办公室里一片欢声笑语。
“嫂子,咱们去哪玩?要不去香港?我还没去过呢!”杨百万兴奋得像个孩子。
“去什么香港,要去就去海南!”
陈明从海南回来了,整个人晒得黝黑,但精神头十足。
“嫂子,您是没去过。咱们盘下来的那些烂尾楼,现在都开始动工了!我跟您说,用不了三年,海南那边绝对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姜知夏就让陈明去那边“捡垃圾”。
她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大量核心地段的烂尾楼和闲置土地,成立了“远方置业”,交给陈明打理。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花钱买废铜烂铁。
但姜知夏知道,这些现在的垃圾,十年后会变成黄金。
“海南以后再去。”
姜知夏笑着摇头,看向身旁的陆清淮。
“出来这么久,该回家看看孩子了。”
陆清淮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累了。
从电真空到凤凰厂,两场硬仗,虽然都赢了,但也耗尽了她的心神。
她需要回到那个熟悉的四合院,回到家人身边,去充充电。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响了。
姜知夏接起来。
“喂?”
“姜小姐……”
电话那头是她聘请的保姆王姨,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快回来吧!家里……家里出事了!”
姜知夏的笑容凝固了。
“王姨,别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已经泛白。
“是……是念念!念念今天放学没回来!学校老师说,有个自称是您朋友的女人,拿着您的委托书,把孩子接走了!”
“我报警了,但警察说没满24小时不能立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姨的声音越来越慌乱。
姜知夏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王姨,你做得很对。我马上回北京。”
她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她。
“嫂子,怎么了?”杨百万小心翼翼地问。
姜知夏没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包,转身往外走。
“订最快的航班,现在,立刻。”
陆清淮跟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知夏……”
“念念被人带走了。”
姜知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有人动了我的孩子。”
陆清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有人踩了这个女人的底线。
而踩了姜知夏底线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知夏摇头。
“你留在上海,盯着这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
“帮我查,最近有谁在打听我家里的情况。”
“还有,给我查李博文,查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这件事,不会是巧合。”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宣判。
杨百万看着她的背影,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
陆清淮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他知道,姜知夏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她只会安静地,把对方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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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
北京首都机场。
姜知夏走出航站楼,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北京,冷得刺骨。
她裹紧大衣,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车。
“王姨呢?”
“在家里,不敢出门。”司机老张是陆清淮安排的人,办事稳妥。
“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查监控。但接走小姐的那个女人很专业,全程戴着口罩和墨镜,车牌也是套牌。”
姜知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在脑子里快速梳理。
谁会动念念?
目的是什么?
勒索?报复?还是……警告?
如果是李博文,他现在人在美国,不可能亲自动手。
那就是找了国内的人。
但他刚到美国,根基未稳,能调动的资源有限。
所以,对方很可能只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而不是真的要伤害念念。
姜知夏睁开眼睛。
“老张,不回四合院。”
“去哪?”
“去君悦酒店。”
那是北京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也是很多海外资本在京落脚的地方。
“还有,帮我约个人。”
“谁?”
“公安局刑侦队的李队长。”
姜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以为,动了我的孩子,我会慌?
我会乱?
那你们,太不了解我了。
这局棋,从你们动手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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