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注定要载入中国法制文学的史册。
不是因为它的文学性。
而是因为它那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野性。
……
“我叫张三。”
“我是个律师,也是个坏蛋。”
“很多人骂我,说我没有人性。对此,我通常会微笑着递给他们一张名片,并附赠一句: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法律,是用来约束你们这群穷鬼的。”
书里的张三,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他站在法庭上,不仅是辩护,更像是在羞辱。
羞辱对手的无知,羞辱法律的漏洞。
第一个故事,改编自张导的血泪史。
但在姜知夏笔下,这不再是一个悲剧。
而是一场华丽的“屠杀”。
张三受大反派委托,利用空壳公司、交叉持股、阴阳合同。
三招。
仅仅三招。
那个老实巴交的合伙人就被踢出局,倾家荡产,还得倒欠银行三百万。
当受害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时。
张三坐在刚买的奔驰车里,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
“别哭,眼泪在法律上不构成证据。”
“想告我?欢迎。不过在告我之前,建议你先去翻翻《合同法》第42条。”
“哦对了,那条文款,当初起草的时候,我也提过建议。”
狂!
狂得没边了!
这本杂志就像瘟疫一样,顺着铁路和国道,疯狂蔓延进内地的每一个城市。
读者疯了。
有人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一边骂“畜生”,一边看得头皮发麻,大呼过瘾。
有人拿着杂志去质问自己的律师:“为什么张三能做到,你做不到?”
更有人把张三的那些骚操作抄在笔记本上,奉为“致富圣经”。
舆论彻底炸锅。
这哪里是小说?
这分明是一本《高智商犯罪实操指南》!
……
北京,某四合院。
茶杯被狠狠掼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人民日报》。
李老气得浑身都在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妖孽!这是妖孽!”
他指着面前的《特区文学》,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弹琴。
“教唆犯罪!公然挑衅!这个姜知夏,她想干什么?她想造反吗?!”
“必须封杀!必须严办!”
当天晚上。
一篇杀气腾腾的檄文,直接刊登在了法学界最权威的内刊头版。
标题只有八个字:
《铲除毒草,刻不容缓!》
李老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网。
一时间,风声鹤唳。
无数专家学者跳出来站队,口诛笔伐。
他们把姜知夏描述成一个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的疯婆子。
甚至有激进的卫道士,跑去霍家四合院门口泼黑狗血。
陆清淮急疯了。
他拿着那张满是污言秽语的报纸,冲进书房。
“知夏!这次真的闹大了!”
“李老联合了十七位法学教授联名上书!他们要定你的罪!说你危害公共安全!”
“我们要不要先去避避风头?”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姜知夏头都没抬。
她在写第二部的细纲。
“避风头?”
她停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清淮,你信不信。”
“骂得越凶,这把火,烧得就越旺。”
“李老以为他在审判我。”
“其实,他是在帮我递刀子。”
……
三天后。
最高法,第一会议室。
烟雾缭绕。
这里坐着的,是这个国家立法机关最顶尖的大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子中央,孤零零地放着那一本被翻烂了的《特区文学》。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主位。
他是法学界的泰斗,也是这次刑法修订组的组长。
李老坐在下首,一脸得意。
他觉得今天就是姜知夏的死期。
泰斗没说话。
他拿起那本杂志,翻到了张三利用“独立法人”资格恶意逃债的那一页。
“都看过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没人敢接话。
李老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痛斥这本小说的危害性。
“精彩。”
老人突然吐出两个字。
李老愣住了:“……什么?”
老人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我说,写得精彩。”
“同志们呐,我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修法,修了三年,修出什么来了?”
“漏洞百出!自以为是!”
老人猛地把杂志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巨响!
吓得所有人一激灵。
“看看人家写的!利用股权代持转移资产,利用离岸公司规避监管……这些手段,在座的各位,有几个能想到的?”
“你们想不到,但犯罪分子想得到!”
“这个‘张三’,不是在教唆犯罪。”
“他是在抽我们的脸!”
“他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现行的经济法,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老的脸,瞬间煞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风向变了。
老人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应该感谢这个作者。”
“她用一种最极端、最刺痛的方式,给我们上了一课。”
“传我的话。”
“把这本小说,列为立法委员会的‘参考读物’。”
“人手一本,都要读,都要写心得!”
“谁要是再敢说这是毒草,就让他来找我辩论!”
这一天。
北京的风向,彻底转了。
那个被无数人唾骂的“法外狂徒张三”。
摇身一变。
成了推动中国经济立法进程的……
特邀反派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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