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德克萨斯州,马歇尔镇。
距离开庭还有三十分钟,华为律师团的手机震个不停——国内媒体、投资人、合作伙伴都在等待这场生死判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国小镇,却拥有着全美最著名的“专利法庭”,无数科技巨头的命运在这里被决定。
思科诉华为案,在这里正式开庭。
法庭内,座无虚席。
一边,是思科阵容豪华的“梦之队”律师团,由“硅谷不败”罗伯特·金领衔,每个人都西装革履,气定神闲,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李博文坐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另一边,是以姜知夏为首的中国律师团,人数虽少,但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华为的几位高管坐在旁听席,手心全是汗。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思科公司,作为全球网络技术的领导者,其投入数十亿美元研发的IOS操作系统,被被告——来自中国的华为公司,进行了系统性的、恶意的抄袭!”
罗伯特·金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他站在法庭中央,像一个舞台上的王者。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三组代码并列展示。左边是思科的,右边是华为的。惊人的相似!变量命名、函数结构、甚至连代码注释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这难道是巧合吗?不!这是赤裸裸的剽窃!”罗伯特·金用激光笔重重点击屏幕。
法庭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陪审团的成员们交头接耳,看向华为一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鄙夷。
华为的技术总负责人坐在旁听席,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这是断章取义!”他压低声音,激动地对身边的人说。但他的声音,传不到法官和陪审团的耳朵里。
李博文看着姜知夏,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第一板斧,已经把华为钉死了。
接下来,轮到姜知夏一方进行陈述。
姜知夏缓缓站起,走到发言席前。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先向法官和陪审团深深鞠了一躬。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她的声音清澈而稳定,与罗伯特·金的激情澎湃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反驳对方的指控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她向身后的助手点了点头。助手将一个老旧的、用牛皮纸包裹的册子,小心翼翼地递交给了法庭书记员。
“这是什么?”法官有些不解。
“法官阁下,这是一本出版于1985年的学术论文集,来自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姜知夏解释道。
罗伯特·金和李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他们不明白姜知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都知道,任何伟大的技术,都有其思想的源头。就像牛顿,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网络操作系统的开发,同样如此。”姜知夏不疾不徐地说道。
“在这本论文集里,有一位名叫克劳斯·施密特的教授,首次提出了一种模块化的网络操作系统设计理念,并开发出了一个名为'JUNOS'的实验原型。这个理念,在当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她的话,让思科律师团的几位技术顾问脸色微变。
姜知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施密特教授的理念,影响了后来一代的网络工程师,其中,自然也包括思科的创始团队,以及我们华为的工程师。”
“所以,思科与华为在某些设计理念和代码结构上存在相似性,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以及这个行业里的许多公司,都曾从同一个智慧的源泉里汲取过养分。”
“思科不能因为自己先一步把从公共源泉里汲取的水装进了自己的瓶子,就宣称这口井是它私人的,更不能指责后来打水的华为是小偷。”
这番“同源论”的比喻,巧妙而有力。陪审团席位上,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放下了交叉的双臂,身体微微前倾;角落里的年轻陪审员停止了记录,抬头看向姜知夏,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罗伯特·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中国女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法官阁下!”他高声打断,“对方律师的陈述缺乏实质证据支撑。一本三十多年前的论文集,如何证明思科参考过其中内容?更何况,即便存在所谓的'共同源头',也不能成为被告抄袭我方代码的借口!”
“我当然有证据。”姜知夏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陆清淮在雪地里坚持的画面。
她转头,看向法庭的大门。
“现在,我请求法庭,传唤我的第一位证人。”
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
法庭内骤然安静,只剩下手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欧洲老人,在陆清淮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进来。思科律师团的一位技术顾问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认出了这张脸。
正是克劳斯·施密特教授。
当施密特教授坐上证人席时,李博文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住,指尖微微发白。他侧头看向罗伯特·金,却发现对方也皱起了眉——这个证人,不在他们的情报里。
李博文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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