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总局的调查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法律程序终究是漫长的拉锯战。
姜知夏很清楚，要让欧莱雅这样的巨头真正感到疼痛，光靠一纸调查令还不够。
“清淮，法律的归法律，市场的归市场。”姜知夏在办公室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圈，重重写下“雪花膏”三个字，“欧莱雅想把它雪藏，我们就得让它在市场上先活过来，抢回话语权。”
“怎么活？”陆清淮看着白板，眉头紧锁，“品牌所有权在他们手里，我们连生产资格都没有，稍微一动就是侵权。”
“谁说一定要用‘雪花膏’这个牌子？”姜知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笔尖在白板上一点，“他们买走的是商标，但买不走的是技术、是配方，更是几代上海女人记忆里那股独有的茉莉花香！”
陆清淮眼神一亮：“你是说……借壳重生？”
“没错！这叫降维打击。”姜知夏语速飞快，“帮李厂长注册新品牌，就叫‘沪上茉莉’。告诉所有人，这才是最正宗的老味道！”
这招“釜底抽薪”，让陆清淮忍不住拍案叫绝。
说干就干。姜知夏再次找到李厂长时，老人看着她递过来的计划书，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苗，可手却在抖：“姜律师，这……这能行吗？没钱啊，生产线都停了。”
“钱，我来找。现在的欧莱雅自身难保，这就是我们最好的融资PPT。”姜知夏笃定地握住老人的手。
正如她所料，姜知夏并没有只打“情怀牌”。她拿着工商总局立案调查的新闻，联系了几位一直被外资压得喘不过气得民族企业家。
“趁他病，要他命。欧莱雅现在陷在反垄断泥潭里，根本腾不出手来封锁渠道。这是国货翻身唯一的窗口期。”
姜知夏冷静的商业分析，加上“老字号情怀”的加持，让投资人当场拍板：“姜律师，这钱我投！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牌子绝种！”
资金到位，沉寂已久的郊区厂房再次轰鸣。李厂长召集了最有经验的老师傅，名为“沪上茉莉”的新品牌，踩着欧莱雅焦头烂额的节点，悄然诞生。
与此同时，一场声势浩大的“保卫国货”舆论战全面打响。
姜知夏亲自登上了当时收视率极高的《法律讲堂》。聚光灯下，她没有枯燥地普法，而是讲了一个关于“扼杀”的故事。
“……他们买下你的房子，不是为了住，而是为了拆掉它，逼你流落街头。这不叫投资，这叫商业谋杀。”
镜头前，她目光如炬：“今天扼杀的是一瓶雪花膏，明天可能就是我们的汽车、手机。如果我们连记忆里的味道都守不住，未来还拿什么去竞争？”
这番话如同深水炸弹，激起了巨大的社会回响。
原本忌惮欧莱雅威势的渠道商，看着新闻里“反垄断调查”的进展，纷纷松了口。各大商场里，“沪上茉莉”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阿姨妈妈们拿着报纸，指名要买这款“真正的雪花膏”。
欧莱雅中国区总部，低气压笼罩。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法国总裁将市场报告狠狠甩在桌上，纸页飞散，“雪花膏品牌价值暴跌30%，那个见鬼的‘沪上茉莉’却在抢占我们的份额！博文，你在搞什么！”
李博文站在一旁，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算到了法律，算到了公关，却唯独漏算了人心。他第一次发现，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当民族情绪与商业智慧结合，爆发出的力量连资本都无法招架。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起。
是工商总局。
“李总监，关于调查，局里希望与贵方进行正式谈判。时间，下周一。”
李博文握着听筒，指节泛白。他知道，姜知夏的组合拳已经打完了前两招——舆论造势、市场反击。
接下来，就是最致命的第三招：谈判桌上的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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