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的'市场换技术'！”
一汽集团内部会议室里，总工程师将合同草案狠狠摔在桌上。
“这分明是'市场换市场'！”
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们给我们一个平台，却锁死了我们所有的手脚！”
“我们只能当代工厂，永远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
“核心技术？连边都摸不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了合同里的陷阱。
但对方抛出的技术平台实在太诱人。
放弃？谁都不甘心。
集团董事长沉默了很久，最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姜知夏。
“姜律师，您看……这事还有没有得谈？”
姜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刷刷刷。
五个大字落在白板上：师夷长技以制夷。
“当然有得谈。”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
“但不是按照他们的规则谈。”
“而是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总工程师愣住了：“我们的规则？我们有什么规则？技术在他们手里，主动权也在他们手里！”
“不。”
姜知夏摇头。
“李博文说得对，在资本的世界里，情怀和舆论没用。”
“那就让我们用资本世界的规则，跟他们好好玩一玩。”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
“他们想用技术壁垒锁死我们？”
“那我们就从外部，把这个壁垒敲开一个缺口。”
她转向陆清淮。
“清淮，我需要你立刻带一个团队，飞一趟德国。”
陆清淮一怔：“去德国？”
“对。”
姜知夏的语速很快。
“不去大众，去博世、去采埃孚、去大陆集团……”
“去所有德国顶尖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那里。”
“我要你调查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众集团与这些供应商之间，有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排他性供货协议。”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调查大众集团在巴西、墨西哥、印度等其他发展中国家设立合资公司时，所签订的合同范本。”
“我要看看，这种'技术锁死'的霸王条款，是不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陆清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马上出发。”
一个星期后。
陆清淮带着厚厚一叠资料，从德国返回。
他走进姜知夏的办公室，语气里压抑着兴奋。
“知夏，全让你说着了。”
“大众和几家核心供应商确实有君子协定，但并没有落在纸面上的排他协议。”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更重要的是，我在巴西汽车工业协会的朋友那里，拿到了大众在巴西合资公司的合同副本。”
“里面的技术限制条款，和我们这份，几乎一模一样！”
姜知夏拿起那份合同，快速翻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证据够了。”
第二轮谈判如期举行。
德方依然是那副傲慢的姿态。
李博文则像个胜利者，悠闲地品着咖啡。
“姜律师，不知道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笑得很轻松。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姜知夏没有理他。
她将目光直接投向德方首席代表克劳斯。
“克劳斯先生，在讨论合同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克劳斯面前。
那是大众巴西公司的合资合同复印件。
克劳斯的表情瞬间僵住。
“请问，贵公司在与其他发展中国家进行合资合作时，是否普遍采用了这种'技术锁死'的策略？”
姜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据我所知，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世界贸易组织关于'公平贸易'和'禁止技术壁垒'的基本原则。”
克劳斯的脸色变了。
李博文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姜知夏竟然能搞到这份文件。
姜知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我们的态度很明确。”
“如果贵方坚持这些霸王条款，那么一汽集团将终止与大众谈谈判。”
“同时，我们会将这份巴西的合同，以及贵公司试图在中国复制这一模式的行为，提交给WTO贸易争端解决机构。”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克劳斯。
“我相信，国际社会会对此有一个公正的评判。”
“到那时，受损的不仅是大众在中国的市场，还有你们在全球的声誉。”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克劳斯和德方代表们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吃定了中方。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掀了桌子，还要把事情捅到国际上去。
李博文死死盯着姜知夏。
他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找到他的软肋。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姜知夏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信人是陆清淮安插在德国汽车圈的“线人”。
短信内容很短。
但姜知夏看完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知夏，紧急情况！德国最大的独立变速箱供应商'格特拉克'，刚刚拒绝了大众的收购要约。他们的CEO汉斯·米勒先生，想和你通个电话。”
姜知夏站起身，对会议主持人说：
“抱歉，我需要接一个重要的国际长途。”
她走出会议室。
在安静的走廊里，拨通了那个来自德国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德国口音。
“是姜女士吗？我是格特拉克的汉斯·米勒。”
“米勒先生，您好。”
“我听说，你们正在和大众谈一个大项目？”
姜知夏靠在墙上，语气轻松。
“是的。”
“大众想吞并我们，以实现他们对动力总成技术的完全垄断。”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拒绝了。”
“我听说，你们想要技术？”
“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双离合变速箱技术。”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直接从我们这里购买？”
姜知夏闭上眼睛。
她知道，反击的最好时机来了。
“米勒先生，我不仅有兴趣。”
她睁开眼，眼神冰冷。
“我还想邀请您，来中国一趟。”
“我想让某些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有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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