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香港时,李博文正独自坐在半山豪宅的露台上。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映在他眼底,却是一片死灰。助理递上来的简报被捏得皱皱巴巴,尤其是关于“行政性垄断”的条款,仿佛一记记耳光,抽得他脸颊生疼。
他输了。又一次,彻彻底底地输给了那个女人。
这一次,他赔上的不只是钱,而是整个旧时代套利的游戏规则。
但这只是开始。几天后,另一则来自北京的消息,如同一场九级地震,震碎了华人法律圈的矜持。
经教育部慎重考量,正式任命陆清淮,为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新任院长。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清淮是谁?在外界,他是与“铁娘子”姜知夏并肩的战神,是337调查中让美国人闭嘴的技术狂人。但在象牙塔内,他是异类。
非科班、修车工出身、半路出家的律师。
让这样一个“野路子”执掌最高法学殿堂?
校园里流言四起,学生们觉得这是传奇,而老教授们则感到了冒犯。
法学院教职工会议室,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陆清淮坐在主位,神色淡然。他的对面,是一排资历深厚的教授,目光如刀。为首的孙教授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没拿正眼看他,手指轻扣桌面:“陆院长,法学院不是律所,不讲创收,讲的是学术积淀。您在实务界确实风生水起,但治学育人……不是靠嘴皮子利索就行的。不知道您这把‘野火’,会不会烧坏了我们法大的百年根基?”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公开的挑衅。潜台词很刺耳:你一个修车的,懂什么叫学术?
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陆清淮,等着看这位新官如何下台。
陆清淮没有急着辩解。他甚至还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缓缓抬眼。那眼神没有怒气,只有像手术刀一样的精准与冰冷。
“孙教授提到了根基。那我也想问一句,法学教育的根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骤然而至。
“是为了让学生在故纸堆里通过引用率来互相吹捧?还是为了让他们走出校门那一刻,手里握着的法律之剑,真能斩断现实中的沉疴?”
孙教授脸色微变,刚想张口,却被陆清淮有力的手势打断。
“我当过工人,修过机器。我知道如果螺丝拧不紧,机器就会炸膛,那是会死人的!法律也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如果我们的学生只懂背法条,不懂商业逻辑,不懂技术壁垒,那他们将来面对国际巨头时,就是待宰的羔羊!”
陆清淮的声音不高,却在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我的改革很简单:拆墙。拆掉理论和实务之间的墙!从下学期起,君合的合伙人、跨国名企的法务总监都会站上讲台。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写论文的书呆子,而是能像姜知夏律师那样,在国际舞台上为了国家利益寸土不让的战士!”
“我们不能总是跟在西方人后面做翻译。我要法大发出的声音,成为国际规则的一部分!”
死寂。
良久的死寂后,年轻教师眼中的光亮了起来。就连孙教授,也不自觉地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眼底的轻视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那是对魄力的震动。
这一仗,陆清淮赢得干脆利落。
深夜,陆清淮回到家,一身疲惫在看到姜知夏递来的热茶时消散大半。
“搞定那帮老学究了?”姜知夏笑着帮他捏肩。
“也就是稍微震慑了一下。”陆清淮抿了口茶,苦笑,“比打官司累心多了。”
这时,电话铃响,是住校的儿子陆法。
“爸!你也太酷了!全校都在传你的‘拆墙论’,我同学都疯了!”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陆清淮握着听筒,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他和知夏拼杀半生,最好的奖赏,莫过于此。
挂断电话,陆清淮坐回书桌前,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在一份崭新的文件头上,郑重写下一行大字。
次日,全院大会。陆清淮抛出了他上任后的第一张王牌。
“我提议,由法学院牵头,联合经济、社会学院,即刻成立——中国反垄断法与竞争政策研究中心。”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随着《反垄断法》利剑出鞘,这个中心将成为国家经济秩序的“大脑”。
而陆清淮,正准备在这里,批量制造下一个时代的“姜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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