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支付宝的横空出世和迅猛发展,一个全新的、巨大的金融业态,出现在了监管者的视野里。
它不是银行,却沉淀着海量的用户资金。
它不是清算机构,却处理着每天数以亿计的交易。
这头横冲直撞的“金融新物种”,让中国人民银行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它极大地提高了支付效率,促进了商业繁荣。
紧张的是,它游离于现有的金融监管体系之外,潜藏着巨大的金融风险。
一旦支付宝的服务器被黑客攻击,或者公司内部出现道德风险,那沉淀在里面的巨额资金,将面临巨大的安全隐患。
2008年初,央行内部的一场闭门会议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份标题为《关于规范非金融机构支付业务的紧急建议》的文件,正在与会者手中传阅。
“必须立即叫停!”一位来自银行监管部门的官员重重拍了桌子,“这种游离于监管之外的支付行为,就是金融秩序的定时炸弹!”
“可是,如果一刀切取缔,会不会扼杀创新？”另一位官员提出了不同意见。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却没有结论。
就在监管部门为此争论不休、犹豫不决的时候,姜知夏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主动联系了央行,请求当面汇报支付宝的业务模式和风控体系。
“我们不能等监管的刀落下来,才去喊疼。”在出发去北京前,姜知夏对马云说,“我们必须主动拥抱监管,把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央妈',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野孩子,我们知道边界在哪里。”
**马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是要去自投罗网？”**
“不,”姜知夏眼神坚定,“我是去告诉他们,怎么给我们套上缰绳,然后一起跑得更快。”
在央行那间气氛严肃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一众司局级的领导,姜知夏打开了她的PPT。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比空调更冷。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地渲染支付宝的技术有多先进,用户体验有多好,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她亲手为支付宝设计的法律架构和风险控制体系上。
“各位领导,我们从第一天起,就深刻地认识到,我们手中处理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血汗钱。所以,我们设计了这样一套架构。”
她的手指,指向了屏幕上的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首先,支付宝公司和淘宝网,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主体,确保支付业务的中立性。其次,所有用户资金存放在商业银行专门托管账户,与公司自有资金严格分离。再次,我们建立了国内最严格的反洗钱和反欺诈系统……”
“等等!”那位主张取缔的官员打断了她,“姜律师,你说得这些,都只是你们单方面的承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能做到？”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知夏转过身,直视着那位官员的眼睛。
“您说得对,口说无凭。”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这是我们过去三年的所有风控数据、资金流水审计报告、以及我们与12家商业银行签订的托管协议。各位领导可以随时派人进驻支付宝,查看我们的每一行代码、每一笔账目。”
“我们不怕监管,”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我们怕的,是没有规则的监管。”
那位官员愣住了。
主管支付业务的副行长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慢慢从严肃变成了惊讶。
他抬起头,看着姜知夏:“姜律师,你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说实话,我们一直在为如何监管你们而头疼。你今天带来的方案,给了我们一个非常好的思路。”
他沉吟片刻,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们正在考虑,为像你们这样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设立一个准入门槛,发放专门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也就是所谓的'牌照'。只有符合资质、风控过关的企业,才能从事这项业务。”
姜知夏心中一动,她知道,历史性的机遇来了。
“行长,我们支付宝,愿意成为第一个申请牌照、第一个接受国家全面监管的试点单位!”她当即表态。
然而,接下来的申请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银行系统的抵制、竞争对手的暗中使绊、舆论对“互联网金融风险”的质疑……每一道关卡,都像一座大山。
君合律所的团队几乎常驻支付宝办公室,姜知夏更是连续数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姜律师,央行又提出了新的合规要求,我们的系统需要全面升级……”
“某银行高层在内部会议上说,绝不能让支付宝拿到牌照……”
“网上有人在带节奏,说支付宝是在'绑架监管'……”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团队的士气一度跌到谷底。
但姜知夏始终没有放弃。
在合规的前提下,她依然鼓励支付宝团队进行金融创新。
她告诉马云:“监管不是束缚,是安全带。系好了安全带,我们才能把车开得更快、更稳。”
最终,经过长达三年的努力和等待,2011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正式发放了首批27张《支付业务许可证》。
支付宝,毫无悬念地名列第一。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支付宝总部沸腾了。
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有人抱在一起欢呼,马云亲自打开了珍藏多年的茅台。
姜知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杭州的夜景,终于露出了一个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这张薄薄的牌照,意味着支付宝从此告别了“野蛮生长”的灰色地带,正式获得了国家的认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正规军”。
获得牌照,不仅为支付宝未来的发展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更建立起了一道外人难以逾越的护城河。
随后,腾讯的财付通等其他互联网公司的支付工具,也纷纷开始申请牌照。
而为支付宝成功申请到首张牌照的君合律所,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新兴行业里,所有玩家寻求法律服务的首选。
姜知夏,再一次用她超前的远见和布局,深刻地改变了一个行业的格局。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支付宝庆祝胜利的同时,大洋彼岸,一场针对中国支付行业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形。
在一次由华尔街顶级投行举办的金融峰会上,李博文作为特邀嘉宾,再次被问到了关于中国金融创新的问题。
他端着酒杯,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中国的第三方支付,确实很有活力。但这种活力,更多是一种野蛮生长。他们的模式,是在挑战现有的金融秩序,缺乏严格有效的监管。在我看来,这很危险。”
他的这番话,通过媒体迅速传播,在国际金融界引发了轩然大波。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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