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1日零点。
古老的中华世纪坛，千禧钟声浑厚地敲响。
电视机里，天安门广场上，无数面孔在绚烂的烟火下洋溢着激动与喜悦，汇聚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姜知夏站在窗前，目光却有些恍惚。半小时前那封来自华盛顿的加密邮件，字字如刀，还悬在她心头。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让自己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冷静下来——有些战役，需要更周密的谋划。
“新年快乐。”
陆清淮从身后轻轻将一件厚呢大衣披在她身上，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
“新年快乐。”姜知夏回过头,与丈夫相视一笑,眼中的锋芒暂时收敛。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整个北京城银装素裹,仿佛以最纯净的姿态迎接新世纪。
客厅壁炉里,火焰正旺,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家三口的脸庞。
儿子陆法刚从清华法学院毕业,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翻看厚厚的法律典籍。二十二岁的他,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清俊,又有父亲的沉稳,已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过去二十年,如同快放的电影在姜知夏脑海中闪过——从简陋的自行车棚,到君合律所;从为普通人打官司,到在国际法庭上与巨头交锋;从推动法律出台,到为新兴产业构建法律基石。
但她太清楚,站在新世纪门槛上,挑战只会更复杂、更艰巨。法治建设,永远在路上。她的使命,还远未结束。
“爸,妈,你们看,哈佛法学院的邀请函。”
陆法从书里抬起头,扬了扬手中信封。
“他们邀请我去攻读LL.M.,还给了全额奖学金。”
姜知夏和陆清淮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欣慰。
“去吧。”姜知夏微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习最先进的法律思想。但你要记住,你的根在这里。”
“我明白。”陆法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姜知夏的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君合合伙人会议的紧急群呼。她走到书房,接通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冷静果断:“说。”
“姜律,美方那边又传来新消息,欧盟也在跟进施压……”电话那头语速极快。
姜知夏眉头微蹙,快速在脑中推演着应对方案:“通知所有合伙人,1月3日早八点召开紧急会议。另外,联系支付宝法务部,我需要他们的完整数据合规报告。”
挂断电话,她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客厅。
陆清淮递过来一杯热茶,什么都没问,只是用眼神给予支持。
就在此时,书房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陆清淮走过去,点开邮件,发件人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李博文。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像一封跨越时空的战书。
标题更是充满挑衅:“下个十年,我们再战!”
陆清淮念出声,姜知夏闻言走了过去。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熟悉的、带着孤傲的英文字体,眼神逐渐锐利。她太了解李博文了——这个人从不做无意义的宣战,他这次卷土重来,必然有新的布局,很可能与华盛顿那边的动作有关。
“看来,”姜知夏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这次要同时应对华盛顿和硅谷的双重围剿了。”
陆清淮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陆法也站了起来,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坚定:“还有我。”
窗外,千禧年的钟声余音未散。
新世纪的战场,已经铺开。
而姜知夏,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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