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的全球化扩张,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在全球法律版图上攻城掠地。
但这台机器过于庞大,也过于依赖姜知夏这个核心引擎。权力的更迭,是这艘巨轮迟早要面对的暗礁。
而陆法,作为姜知夏和陆清淮唯一的儿子,从踏入君合的第一天起,身上就贴着一个金光闪闪却又沉重无比的标签——“太子”。
这是光环,更是枷锁。
“陆律师,这是下周我们客户与德意志银行相关联的三十亿欧元并购案资料。姜董的意思是,由你全权负责。”
合伙人会议室里,跟随姜知夏打江山的老臣王律师,将一摞厚重的文件推到陆法面前。语气客气,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场的都是君合的全球合伙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的案子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他们敬畏姜知夏,是因为她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望。
但陆法?一个哈佛LL.M.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就算父母是传奇,他凭什么?
“王律,这案子标的太大了,一旦出问题,我们在欧洲刚建立的信誉就全完了!”一位新晋合伙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急切,“我觉得还是您亲自带队比较稳妥,让陆律师做副手历练一下更为合适。”
质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法面色平静,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指尖精准地停在一条密密麻麻的德文条款上,突然开口:“谢谢王叔。但我看了初步尽调,对方律师是‘富尔德’的卡恩。这人我了解,他是典型的‘条款杀手’,最喜欢在附属协议里埋雷。”
他抬起头,目光清冷而锐利:“如果前三轮谈判不能把先决条件敲死,他会利用德国监管流程的繁琐,把我们拖进泥潭。王叔,这雷,我来排。”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刚才质疑的合伙人愣了一下,他负责前期整理,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律师的个人风格。王律师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深深看了陆法一眼:“姜董说了,放手去做,天塌下来她顶着。”
这是一把尚方宝剑,也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军令状。
接下来的两周,陆法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危机在第三轮谈判的最后一天,如约而至。
德方突然发难,以欧盟新规为由,要求无限期顺延交割。典型的“延迟陷阱”!一旦同意,客户将面临巨额亏损。
视频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律师,实在不行……我们让一步?”团队里的德国律师额头冒汗,低声建议。
屏幕上,卡恩嘴角挂着傲慢的笑意,仿佛胜券在握。
陆法却忽然笑了。他抬手示意安静,身体前倾,直视着镜头:“卡恩先生,你想拿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来压我?”
卡恩眉毛一挑,傲慢地点头。
“那你大概忘了,GDPR对已完成前置条件的案子有六个月缓冲期。而且——”陆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一份文件瞬间投屏,“根据我们的尽调,目标公司的数据处理完全合规。你所谓的‘重新评估’,不过是毫无根据的拖延战术。”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陆法声音骤冷,图穷匕见:“我方正式提议,要么下周三前交割;要么,我方将根据协议第7.2条认定你方‘恶意违约’,并即刻提请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介入调查,看看贵方是否涉及市场操纵。”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狙击子弹,枪枪爆头。
视频那头,卡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律师不仅吃透了欧盟新规,甚至连反制手段都如此狠辣。
君合会议室里,通过转播目睹这一切的合伙人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律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屏幕里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姜知夏。
良久,他喝了一口茶,轻声感叹:“后生可畏啊。”
德方最终妥协,并购案大获全胜。
当陆法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律所,推开门,姜知夏正站在窗前。她没有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只是像个普通母亲那样,递给他一杯温水。
“妈,没给您丢人吧?”陆法接过水,嗓音沙哑。
姜知夏看着儿子满眼的血丝,目光中透着欣慰与骄傲。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淡然却重若千钧:“从今天起,君合的跨境并购部,归你了。”
这是权杖的交接,也是时代的更替。
不久后的战略研讨会上,陆法作为新晋部门负责人首次登台。他没有谈功绩,只是打开了一页PPT,上面只有一行字。
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质疑他的目光,平静地宣告:“君合的未来,是科技与法律的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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