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向,变了。
就在全社会都在痛斥黄永辉的时候,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拨动了风向标。
《法学前沿》期刊,头版头条。
那个曾经被姜知夏怼得哑口无言的法学泰斗李老,卷土重来。
这次,他没谈抄袭,他谈“主义”。
标题血红刺眼——《警惕!以“维权”之名行“霸权”之实——评川棉厂事件中的行政越界》。
姜知夏刚进办公室,孟和平就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那本杂志,满头大汗,脸皮都在抖。
“知夏!出事了!出大事了!”
孟和平把杂志往桌上一拍,指着那行字,声音带着哭腔:“这姓李的太毒了!他说我们搞‘联合绞杀’,说我们是计划经济的复辟!这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
姜知夏拿起杂志,扫了一眼。
字字诛心。
李老避开了黄永辉的无耻,死死咬住一百零八家商场集体下架这件事,将其定性为“破坏市场自由”、“利用国企身份欺压外商”。
文章最后更是上纲上线:“如果任由这种风气蔓延,改革开放将倒退十年!”
好一招围魏救赵。
好一招避重就轻。
仅仅半天时间,学术界那些原本就对改革持观望态度的保守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跟进。
有人说川棉厂“吃相难看”。
有人说要“保护外商投资信心”。
原本明朗的局势,瞬间变得波云诡谲。
“孟厂长,坐。”
姜知夏放下杂志,神色不动。
“坐?我哪坐得住啊!上面要是信了他的邪,咱们厂就完了!”孟和平急得原地转圈。
“他急了。”
姜知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跳得越高,说明我们的刀子扎得越深。他想用‘理论’压死我们?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当晚,姜知夏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她没有写辩护词。
辩解是弱者的行为。
她要写的,是一篇檄文,一篇宣告旧思维死亡的判决书。
三天后。
北京。
所有机关单位、各大高校、商界大佬的案头,都摆上了最新一期的《人民日报》。
评论版头条,加粗黑体,占据了半个版面。
没有花哨的修辞,只有一个振聋发聩的标题:
**《真市场与假市场:我们究竟在保护谁?》**
署名:姜知夏。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有人说,宽容‘永辉玩具’是保护市场自由。荒谬!”
“一个允许小偷登堂入室、允许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是‘自由市场’吗?不,那是‘丛林市场’!是野蛮人的乐园!”
这一段,直接撕开了李老所谓的“自由”遮羞布。
紧接着,笔锋一转,数据详实,对比惨烈。
“川棉厂,利润投入研发,送工人进修,挖掘蜀绣非遗,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国家的技术积累。”
“永辉玩具,利润用于营销,压榨廉价劳动力,甚至使用有毒废料填充玩偶,每一分钱都沾着中国孩子的血!”
“我们是要一个能够诞生华为、海尔这样民族脊梁的‘真市场’?还是要一个充斥着投机倒把、假冒伪劣的‘假市场’?”
“我们欢迎的是带来技术与管理的真朋友,还是只想把中国当成垃圾场和提款机的假亲戚?”
最后一段,姜知夏的笔触宏大到了极致:
“改革开放的目的是什么?是富强,是文明,是让中国制造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任何试图用‘自由’二字来为‘罪恶’洗地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开历史倒车!”
轰!
这篇文章,不是炸弹。
是核武。
它直接跳出了具体的商业纠纷,站在了国家战略的制高点上,对李老的论点进行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格局。
当天上午,这篇文章被全国各大报纸疯狂转载。
无数在改革浪潮中迷茫的实业家,读到热泪盈眶。
无数原本摇摆不定的干部,拍案叫绝。
这就是定海神针!
京城某处幽静的四合院内。
李老戴着老花镜,捧着报纸的手,开始颤抖。
越看,抖得越厉害。
冷汗顺着他苍老的额头滑落,滴在报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他精心编织的逻辑陷阱,在姜知夏这篇雄文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谈法律程序,人家谈国家未来。
他谈保护外商,人家谈民族工业的脊梁。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输了……”
李老摘下眼镜,浑浊的眼中满是灰败。
他知道,自己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论战。
他输掉的,是他半辈子积累的学术声誉,是他作为“权威”的话语权。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姜知夏站在车头上。
而他,成了那个试图挡车的螳螂。
第二天。
《法学前沿》收到了一封简短的信件。
李老辞去主编职务,理由是:年事已高,思维僵化,难当大任。
这八个字,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从此,江湖再无这位“泰斗”的声音。
这一仗,姜知夏不仅赢了官司,更诛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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