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银色的手铐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上格外刺耳。
黄永辉瘫软在地。
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黄水。
骚味弥漫。
这位不可一世的“港商”,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此刻却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像拖垃圾一样拖出了法庭。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幕,被定格成了永恒的罪证。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次日清晨,内地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墨迹未干。
《有毒的“熊猫”:港商的罪与罚!》
《四百倍致癌物!是谁在毒害我们的孩子?》
愤怒是会传染的。
各大商场门口,退货的家长排成了长龙。
曾经被视为时髦象征的“永辉”玩偶,此刻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有人点了一把火。
黑烟滚滚。
那是对黑心商人的怒火,也是永辉玩具在内地市场的火葬场。
北京,后海小院。
外界沸反盈天,这里却安静得只有蝉鸣。
陆清淮手里攥着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赢了……”
他喃喃自语,似乎还不敢相信。
程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胀的眼角:“釜底抽薪。一份检测报告,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知夏,这一仗,打得漂亮。”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黄永辉入狱,工厂停摆,这就是胜利的终点。
哗啦。
姜知夏手中的水壶倾斜,清冽的水流浇在刚冒头的青菜上。
水珠在叶片上滚动。
“赢?”
姜知夏直起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这才哪到哪。”
陆清淮和程教授同时一愣。
“黄永辉人进去了,但他的钱还在香港。”
姜知夏放下水壶,目光穿过院墙,看向遥远的南方。
眼神冷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他在香港的资产还在,只要他的人脉还在,哪怕坐几年牢出来,他照样能换个皮囊,卷土重来。”
斩草,必须除根。
打蛇,必须打七寸。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接下来的事,脏。你们别沾手。”
姜知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身回屋,拨通了一个长途电话。
目标:香港。
接电话的,是张导演。
“张导,我是姜知夏。”
“姜小姐!神了!简直神了!”听筒里传来张导演激动的破音,“黄永辉被抓的消息刚传到香港,这边圈子里都炸锅了!痛快!”
“张导,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姜知夏的声音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我送您一份大礼,您敢不敢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您说。”张导演的语气变得严肃。
“第一,我手里有一份永辉玩具在香港做假账、洗黑钱的证据。具体的账本复印件,我已经托人带过去了。”
姜知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我要您帮忙,把这些东西,送到廉政公署。匿名的。”
嘶——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
ICAC!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这四个字母代表着绝对的噩梦。
请去喝咖啡,那是比坐牢还让人胆寒的待遇。
“第二。”
姜知夏没给对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您之前提过,有位叫李翰祥的朋友,被黄永辉害得破产?”
“是……是有这么回事。”
“让他出来。”
姜知夏淡淡道:“把他的故事,讲给全香港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黄永辉不仅是在内地投毒,在香港,他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墙倒众人推。现在墙晃了,缺的,就是这临门一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紧接着,传来张导演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干了!”
“李翰祥恨不得吃黄永辉的肉!这把刀,我们接了!”
挂断电话。
姜知夏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黄永辉。
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打开呢。
……
三天后,香港,中环。
永辉贸易总部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推开。
前台小姐刚想阻拦,却在看到来人胸前的证件时,吓得花容失色。
一群身穿深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闯入。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冻结。
“廉政公署。”
“我们怀疑贵公司涉嫌多起商业贿赂及财务造假,请相关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
与此同时。
街头的报摊上,最新一期的晚报被抢购一空。
头版照片上,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手里举着发黄的设计图纸,满眼血泪。
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触目惊心:
《血泪控诉:黄永辉,还我血汗钱!》
如果说内地的毒玩偶只是让香港人看个热闹。
那么ICAC的介入,加上本地商人的血泪指控,就是引爆了自家后院的火药桶。
原本还在观望的银行,立刻宣布冻结永辉公司账户。
原本还在犹豫的合作伙伴,连夜发函解约。
大厦将倾。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
在广粤看守所的铁窗内,黄永辉还做着交罚款保释的美梦。
他不知道。
他在香港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已经被那个他瞧不起的大陆女人,连根拔起。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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