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的推车自己跑了？”
林南汐知道他是在说刚刚撞倒纸巾的那辆购物车。
“那两个人不好好工作，看她们太闲，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要是有时间，她真想每天来这个超市给她们找事情做。
慕云深却低沉一笑：“别人说我，你这么生气？”
“你听到了？”
慕云深自顾自感叹道，“看来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
“……”林南汐小心翼翼的低眸看了慕云深一眼，发现他现在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
听到别人在背后嘲笑，竟然还不生气，她都气的不行。
“我只是觉得她们这样不好。”
慕云深看着自己放在轮椅上不能走路的双腿，幽幽道：“我早就习惯了……”
出了超市，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公园，便想从公园穿过去，到对面的酒店。
周二的公园人很少，草地上还有些积雪没化开，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晴天的味道。
慕云深的样子也很放松，阳光轻轻抚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染上暖意。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南汐犹豫道。
慕云深淡淡应了一声。
林南汐停下脚步，蹲下身，抬眸看着他：“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她知道慕云深得了腿疾以后，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她很紧张，担心慕云深忌讳这个问题。阳光有些刺眼，但她还是迎着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慕云深的变化。
慕云深淡淡一笑：“两年前的一天晚上，我睡了一觉，醒过来腿就不能动了。”
他看她明显不信这个说法，接着补充道：“在梦里和人做了个交易，没想到成真了。”
林南汐皱眉看着他，这话确定不是骗小孩的？
“我看起来像小学生吗？”
慕云深被她说的话逗笑了，“我说的是实话，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对外从没说过如何患上腿疾的事，就算是爷爷他也只是告诉他是疾病引起的，这是他第一次说实话。
林南汐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担忧道：“只要不是出车祸什么的就行。”
前两世，慕云深都经历过车祸，特别是第一世，他出了车祸，从此成为一个植物人。
这一世，他的腿又变成这样，很难不让她往那方面想。
“车祸？”慕云深问：“为什么会觉得是车祸？”
林南汐站起身，慢慢的推着他在公园里散步：“因为……你们这样的总裁，仇家不都很多吗？我以为是哪个仇家找你寻仇，伤到的腿。”
“哦。所以林小姐，每次说到我的腿就很难过，是因为觉得我可怜，同情我？”
慕云深的话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林南汐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慕先生如今的地位，我才不会同情你，相反，我才应该是被同情的那个。”
林南汐回想着她的前半生：“从小没父亲，妈妈幸幸苦苦把我带了上大学，结果得了抑郁症自杀，差点就救不活了。”
她知道慕云深最讨厌别人同情他，所以她把林南汐的人生经历说得更惨一些，让他来同情她。
慕云深：“……”
“唉，大学交了个男朋友，在一起三年还出轨了……所以慕先生，你千万不能放弃你的腿，我相信有一天你能再站起来的。”
林南汐的语气很轻松，她不想让话题变得沉重。
“我的腿，会好的。”
“真的？”林南汐掩不住的开心，“这次看中医有效果了？”
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要配合做复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只要有希望就好。”林南汐笑道，“真期待你站起来的样子。”
—
回到酒店，林南汐在厨房做蛋挞。
慕云深站在远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蛋挞做好，林南汐抬到他面前，甜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尝尝吧，慕先生很喜欢甜点吧。”她笑道，“我不太会做饭，但是甜点做得很好。”
慕云深沉默片刻，抬头看着她，黑眸深邃，似乎能把她看穿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林南汐脸色一僵，刚刚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慕云深喜欢吃甜点的事，是前世白慕思告诉她的，不然她也不知道。
她本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抬眼对上慕云深黑眸的那一刻，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林南汐。”
慕云深一字一字咬牙的念着她的名字。
黑眸里似乎压抑着一团火焰，将往日的冷漠燃烧殆尽。
林南汐抿了抿唇，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轻声道，“我……猜的，你喜欢蛋挞，还有糖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慕云深现在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所以只要装一下就好，但怎么感觉他的反应怪怪的。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慕云深声音微颤着。
慕云深有些激动，他拉着林南汐手的力道也渐渐加重。
他蹙眉目光灼灼，似乎在期盼林南汐的答案。
就算是成为了林南汐，就算是余袅袅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还是觉得曾经见过她吗？
林南汐心里酸涩，却不能表现出来，她多想告诉他，曾经他默默喜欢了她十八年，曾经的他默默守护了她十八年。
可惜现在就算这个人近在咫尺，他们也无比陌生。
“……慕先生记错了……我们从没见过。”
林南汐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若是你将前世属于余袅袅的记忆告诉他人，就算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她闭眼淡淡道，“我从小就在H市生活，跟妈妈一起，我从未离开过妈妈，离开过H市，上次在Ａ市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所以我们并没有见过。”
慕云深顿了顿，他薄唇紧抿，随后松开了林南汐。
一时间他的神情又平静如水，冷淡道：“是吗？”
“嗯。”
慕云深：“……林南汐，你……”
真的没见过吗？可为什么感觉你就是……明明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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