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辰将车停在慕饶的别墅院内,他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有些焦躁不安。
一直没有移动的他引起了慕笙然的怀疑,她解开安全带之后凑近他观察着:“你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
“笙笙。”
他舔舔唇喊了她一句,慕笙然微愣,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她,她眉眼弯弯点头:“这个称呼好听。”
“笙笙。”沈清辰又唤了她一句,伸手将她的手拉在掌心紧握,掌心微微泛着湿气,侧头看她时带着浓浓的不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紧抿着唇线,下车后握住她的手不肯放松,他这副不同于往日的凝重,连带着慕笙然都开始紧张。
沈清辰带着人走进别墅,穿过客厅后拐向厨房,站在厨房内忽然面对慕笙然,双手紧握她的肩膀看她:“你的心脏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慕笙然有些急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很着急啊。”
话音刚落 ,沈清辰单手移开墙上的装饰画,露出藏在墙里的暗门机关。
“昨天傍晚,钰辞哥带我来到了这里,他找到了当初建造别墅的工人,工人说厨房的冰箱后还藏着一间密室。”
“密码昨天我们已经破解出来了,但我想让你来打开。”
“为什么?”慕笙然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感让她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密室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握住她肩膀的那只手骤然间握成拳,骨缝间几乎要攥出声响,深呼吸之后开口:“你先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我一直在查叔叔车祸的事情,但事故现场找不出问题,死亡证明也确实是真的,但前几天,我查到慕饶当时就已经在筹划这栋别墅,只是当时别墅挂在他母亲的名下。”
“没有人见过叔叔的遗体对不对?你知道消息的时候,慕饶说已经送去火化了对不对?
“还有那名去世的司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的死亡时间被篡改过,真正的死亡时间和叔叔在同一天,所以——我和钰辞哥有一个猜想。”
“你们怀疑慕饶将我爸的尸体藏在了密室里?”
慕笙然有些急切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颤抖,就连胳膊上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清辰摇摇头,在她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说出自己那惊人的猜想:“万一不是尸体呢?万一是活生生的人呢?”
‘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慕笙然的脑中炸开,她的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砸,迫不及待想去按下密码却被沈清辰拉住。
他轻拭她脸上的泪,声音依旧轻柔:“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刚刚我说的全部都是猜想,也有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一起进去,你只要记住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在你身边,你可以依赖我信任我。”
慕笙然一个劲的点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却努力逼着缓下激动的情绪,眼神飘忽不定但还是自我安慰:“如果是尸体那我就好好安葬,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当作是一场探险。”
“如果...如果...是我爸还活着 ...”她张张嘴,想说的话似乎有很多,但最后只汇成一句:“活着的话,活着就好。”
她不敢想如果活着的话,被关起来这么多年,有没有被打有没有被折磨,身体是不是还健康她都不敢想。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她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眼里虽还残留着湿意,但还是肯定地冲着沈清辰点头:“我做好准备了。”
沈清辰看着她红肿的双眼 ,带着心疼牵起她的手覆在那冰冷的密码锁上:“密码是叔叔的生日加你的生日。”
慕笙然的指尖还有些颤,长呼一口气按下:‘05101120’。
随着‘咔哒’一声,冰箱竟向一旁缓慢移动露出密室的门,样式和楼上的房间门一模一样。
慕笙然有些不解,指着这扇门问:“连锁都没有吗?慕饶就这么相信别人吗不会找到这里?”
沈清辰:“他自负到认为没有人会想到,他可以在厨房内放置暗门。”
“知道这件事的工人原本有两位,其中一位在别墅刚刚建成时就因病去世,找到的这一位因为听说了一些传言,便改名换姓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因病?”慕笙然微微摇头,本能的怀疑道:“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档案是这么记录的。”沈清辰的声音压下去:“时间太久有些查不清了。”
他拉着慕笙然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下压的瞬间他轻声在她耳边安抚:“不要怕,我会给你兜底。”
打开门依旧是长长的走廊,两人的脚步有些急促,走廊内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快到尽头时,耳边传来一阵音乐声。
慕笙然的脚步骤然间停住,拉住沈清辰的胳膊眼睫快速地颤动:“这歌...是我爸喜欢的。”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捏着衣角不安地望向前面的路:“不行,沈清辰我现在很紧张。”
话落,她往前快步走了一段距离后,又蹲在了地上双手环着自己哽咽:“我害怕,我不敢往前走了。”
沈清辰的喉咙轻轻滚动,嗓子干涸的厉害:“其实我也紧张。”
他上前几步将人拉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神情严肃:“慕笙然,稳下来稳下来,我们要查明真相。”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她的前面,走到长廊的尽头时,左边又出现一间房门,音乐声正从门缝源源不断地渗进来。
忽然间,慕笙然拉住沈清辰的胳膊问:“你带保镖了吗?如果有危险我们怎么办?”
“带了,外面现在都是我们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门把手,从口袋中拿出钥匙低声解释:“前两天闲着没事去把慕饶打了一顿,这是从他的西装内部口袋里搜出来的。”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中转动,随后轻轻推开门,音乐声渐大的同时房门被彻底推开,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
别墅外的凌川带着保镖站在门前,脚边的烟蒂多了一个又一个,对于里面的情况也心急如焚。
此时站在房间门口的慕笙然,望着眼前熟悉的陈设腿脚开始发软,父亲房间里那些东西竟然都放在这里。
房间算得上宽敞,音乐已经切换到下一首,在书桌旁看书的男人望着两人缓缓站起身,欲语泪先流,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溢出。
他的嘴唇嗫嚅着,良久后终于挤出声音:“然...然然?”
沈清辰长舒了一口气,之前的紧张不安,被眼前健康且没有受伤的慕父击退到烟消云散。
他轻轻扶着慕笙然的胳膊,柔声在她耳边低语:“不是梦,是你日思夜想的爸爸。”
“呜......”
慕笙然隐忍的眼泪在瞬间决堤,像个小孩子一般咧嘴大哭的起来,上前几步抬起颤抖的双手摸摸慕父给肩膀和胳膊,像是要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性。
“活着的...”她抽噎着嘟囔出三个字,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恍惚。
慕父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身上,在这道目光中慕笙然将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热乎的,健康的,没有伤...爸你怎么在这啊?”
她扑到慕父怀里,抱着他哭声越来越大,沈清辰抬手擦着眼角的泪,指尖沾染的湿意,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散不下去。
他其实想过要不要自己先进来看一看,可他又想无论是什么样子的结果都应该由慕笙然来揭晓。
看着父女两人相拥的场景,他再次长呼一口气,两人哭成一团,慕父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试探着回抱住慕笙然,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拍。
“别哭,然然别哭。”
哄了几句没有丝毫的效果,慕父向沈清辰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立马上前揉揉慕笙然的发顶安慰:“先等一等在哭,叔叔要被你勒地喘不上气了。”
听到这话慕笙然松开手,就见慕父的脸色很不好,就在她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慕父突然晕了过去。
“爸!我也没使劲啊!”
凌川带着人将慕父抬出,留在房间内的慕笙然腿软到走不动路。
“沈清辰你快抱我,我我我我腿软。”
医院内得知消息的岑佑同样感觉到不可置信,将慕父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拿着报告打开门时,被贴在门上的慕笙然吓了一跳。
“怎么样?我爸怎么样?生病了吗?受伤了吗?还能活多久?还会醒过来吗?”
慕笙然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岑佑有些晕头转向。
沈清辰的手顺着她的背,岑佑点点头带着淡笑回答:“没有生病,会醒过来,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不过活到八十几岁没什么问题。”
在慕笙然担忧的目光中他继续安慰:“他就是情绪太激动所以晕倒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病房内,慕笙然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病床上的人,眨巴着眼睛,抓着一旁沈清辰说的手揉捏。
“这太玄幻了沈清辰,。”她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他说话:“我爸竟然还活着。”
“不对不对我说的不对。”她摇晃着脑袋语无伦次:“他活着,这太令人意外了。”
她忽然转头看他,眼神中还带着飘忽:“沈清辰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在做梦?你快掐我一下看看痛不痛。”
沈清辰带着淡笑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不是梦,确实很令人意外,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又有爸爸了!”慕笙然坐立不安的在屋内开始踱步:“我...我该做点什么?我爸什么时候能醒?他醒了我该说点什么?”
她拍拍自己的脸问:“我现在漂亮吗?我爸会不会觉得我变模样了?我要不要回去换一件更好看的衣服?”
沈清辰将人拉进怀里,虽然自己也很激动,但还是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蹭她细腻的肌肤:“姐姐你好焦虑啊。”
慕笙然皱着小脸,眉宇间皆是欣喜,握着他的手腕深呼吸之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不行了,我头晕 ,沈清辰我头晕 。”
沈清辰连忙将她抱在一旁的沙发上躺着,掌心在她的胸膛处帮她顺着气:“你太激动了。”
“你呢?”慕笙然眨着亮晶晶的双眼看他:“你是不是也很激动?”
“是。”沈清辰点头承认:“激动到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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