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辰上前,抬手在尤易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两下力道不重,但似乎蕴藏了很多意味。
慕笙然看着被压住但一直在反抗的慕饶,不得不承认他这种执拗的勇气,如果他走正途的话,应该会成为很成功的人。
她的手里还攥着皮带,示意保镖将他放开后,迅速扬起胳膊又落下,慕饶的胳膊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绝食?”慕笙然冷笑一声又打了他一下:“想死是吗?但我偏偏要你好好活着。”
皮带用着不顺手,她随手扔在一边,金属扣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许糖和尤易恒呲牙咧嘴中,慕饶的一颗牙在空中飞出了完美的抛物线。
沈清辰轻咳了一声,抬手掩饰自己的笑意 ,从保镖的手中接过湿巾,在慕笙然停手的时候,上前牵起她的手仔仔细细擦拭。
“打累了吧?”他柔声笑着揉揉她的掌心,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纵容:“要不要歇一会?”
慕笙然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沈清辰低头在地上寻找了一圈,随后鞋尖轻轻一踢,那颗带着血迹的牙便滚回慕饶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睨着慕饶,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自己不想吃饭的话,是想让我找人灌你?”
“沈大少爷还有闲情逸致来看我?”
慕饶从地上挣扎着起身,靠在墙边擦了把唇边的血迹,看着面前的几人笑了一声:“你们出生就冠上少爷小姐的名号,可我出生便是一个错误,你们凭什么来嘲笑我?”
“我是用尽心机,可那又怎样?以后京城的人提一句慕总,还不是有人会想起来我?”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在场的几个人神情一个比一个冷漠,良久后沈清辰将手中的湿巾扔在他的面前。
“宋饶。”他淡声说着:“如果当初你和慕叔叔说你想创业,我想他会拿出资金来帮助你。
你可以开口请求援助,你也可以出去工作为自己赚启动资金,可你只想着走那条不劳而获的捷径。”
“你有手有脚,从不想着怎样去闯,而是谋害亲生母亲谋害养父,你真的认为大家对你的那些夸赞是真心的?”
“你的自负是不是让你认为,京城的人都是一些没有脑子的富商。”
“你凭什么说我谋害?”慕饶梗着脖子露出一抹讥笑:“没有证据的事情,沈少可不要污蔑我。”
沈清辰弯弯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李恩这么多年,帮你做了不少不干净的事吧?”
此话一出,慕饶的眼睫慌乱地眨了眨,沈清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如果他如实招供便可以为自己减刑,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拉起依旧含着怒气的慕笙然,单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已经将叔叔在密室内的东西搬走了,也将慕饶的东西搬了进去,很快他就可以进去享受自己设计的密室。”
“那京城内不会有传言吗?”慕笙然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有人议论纷纷说是你将他关起来了?”
沈清辰勾着一抹得意的笑,语气轻快:“我已经将他囚禁叔叔的事情放了出去,估计现在大家都在忙着骂他吧。”
“谁敢谴责我啊?”他低头捏捏慕笙然的脸,笑得肆意张扬:“小太子爷和小魔王的名号又不是白来的。”
身后一直跟着两人的尤易恒点头笑着附和:“前两年,有个不知好歹的太太,非要在宴会上向咱们少爷介绍她的女儿。
然后啊,咱们少爷当天晚上就给那位太太安排了相亲。
他将人全部都送到了家门口,凌川带保镖守着,那太太一晚上没睡还没见完那些男人,最后差点给凌川跪下,想让凌川替她求求情。”
慕笙然的唇角缓缓扬起:“少爷你脑子里可真是装满了馊主意。”
一向咋咋呼呼的许糖,在此刻却异常沉默,慕笙然回头看她,就见她不停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双手捏着手机看起来惶惶不安。
她微微扬起眼尾,露出了然的微笑后看向沈清辰:“我想买点东西,我们去逛街吧?”
她回头看向尤易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嘱咐:“我们先走了,你负责送糖糖回家。”
•﹏•
车内,沈清辰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偏头时带着揶揄:“笙笙看出什么了?”
“嗯哼。”慕笙然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
慕笙然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另一边尤易恒的助理给他送了车,他打开车门示意许糖上车时问道:“你回许家还是去枫林苑?”
“去看喷泉吧。”许糖怀揣着心事回答:“今晚有喷泉晚会 ,听说还有乐队。”
“好啊。”
路上,尤易恒搜肠刮肚寻找着话题,从综艺聊到美妆,可许糖一直兴致缺缺,只偶尔应一声。
尤易恒心里直发慌,索性将车停在路边,担忧地看向她问:“你怎么了?被慕饶吓到了?”
“没事啊!”许糖在瞬间恢复往日的跳脱:“我就是在想刚刚我没有发挥好,应该也上去打一顿的。”
“你在想这个啊。”尤易恒松了一口气继续踩下油门:“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他将车停在停车场,下车后许糖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你先去占一个位置,我去买点东西就去找你。”
“好,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广场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乐队还没有出现,喷泉也没有开始,尤易恒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糖,生怕她找不到位置。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许糖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周围攒动的人头,又看了眼时间轻声道:“马上了,还有两分钟喷泉就开始了。”
她将刚刚买来的创口贴递给尤易恒 ,指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你受伤了你知道吗?”
看着胳膊上的伤口,尤易恒想应该是被慕饶手中的椅子腿划伤了,他不以为意的摸了一把:“没事,这都快愈合了。”
许糖撕开手中另一个创口贴,在他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伤口上,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她感受到了他退缩的细微动作。
喷泉的倒计时在两人耳边响起,人群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许糖在最近的回忆中仔细搜寻。
“尤易恒?”
她轻声喊了一句,尤易恒有些奇怪,她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的喊过他,正疑惑地转头看她时,就见她蹙着眉心,眼底带着试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尤易恒捏紧了手中的创口贴,心事被看穿的窘迫让他只想迅速逃离。
喷泉骤然间喷涌而出,一道道水柱在灯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密密麻麻的水气顺着风飘在两人的身上,带着微凉的湿意。
尤易恒脑子里一片混乱,回忆中满是那几年自己稀里糊涂谈的恋爱,一段段感情史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是许家的掌上明珠,许父不会容忍他这样的烂人喜欢他的女儿。
她那么好,天真烂漫,率真又可爱,他也不想让自己身上那些不好的事情,沾染她分毫。
他的心跳快得想要撞碎肋骨,许糖的掌心也逐渐沁出了汗水,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生怕他在这样浪漫的情景下,吐出那句让她不知所措的告白。
他这段时间对她体贴入微,礼物一件接一件,再加上他刚刚担忧的神情,让她不自觉地开始多想。
喷泉已经随着音乐到达的高潮,人群中满是欢呼,尤易恒咽下心中的苦涩,鼻尖泛起酸,快要维持不住此时的淡然。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呼声中,他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言语中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姐妹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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