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她最好的朋友然然就要举行婚礼,而在婚礼结束后,她的好姐妹尤易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在房间内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开解了自己,她早就知道尤易恒不喜欢在京城窝着,但是有公司作为牵绊他离不开。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缺爱的人,从前他谈恋爱的时候,她还帮他给女孩子送过几次礼物,但从未得到过回礼。
还记得有一年他过生日,她并不知道他最喜欢什么,就给他买了一个看起来很酷的汽车模型。
那天他笑得开怀,一晚上喝了不少的酒,她送他回家的时候才听他含糊不清说了句:“除了清辰,这是我这些年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她都记不清那是他们高中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后来她总觉得他身上透着悲凉的气息,便每年都或多或少送他一些礼物,而他也一直都有回礼。
可能他很久之前就想离开京城了吧,毕竟听他提起过很多次想出去寻找自由,一直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却是真的。
许糖想了很久很久,起身将股权转让书锁进了抽屉里,心口一直闷闷的,想要出门透透气却刚好遇到了下班回家的父母。
见她眼眶红肿着,许母担忧地问:“怎么哭了?”
不想让父母担心,她闷闷地将实情说出,许父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努力放软了些:“你长大了,爸爸不能替你做决定了。”
许父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许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不要着急,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就回来了呢?”
望着父亲上楼的背影,许糖垂下眼睫,她知道父亲一直怕她与尤易恒的关系太过密切,也一直在找合适的人与她相亲,可...她并不想见那些陌生的男人。
她走在路上,心想他会回来的吧?许糖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只是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尤易恒这一走便是两年毫无音讯。
发出去的信息就像石沉大海,电话永远都打不通,原本她以为最起码尤易恒会联系沈清辰,可哪怕慕笙然以分居作为威胁,沈清辰也没有改变他们没有联系的说辞。
她一个人坐在她与尤易恒常去的火锅店内,热气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她冷笑一声将一整盘毛肚都倒进锅里,嘴里忍不住嘀咕:“尤易恒你不回来正好,就没有人再和我抢毛肚吃了。”
她夹起毛肚裹上馅料后放进嘴里,也不知是辣的还是烫的,总是她的眼眶越来越红。
尤易恒不在的日子里,一开始她想人与人总有分别的那天,提前适应一下也挺好的,毕竟将来等到他们都恋爱的时候也会越来越疏远。
他离开一个月的时候,她照常和朋友出去玩,去公司上班,休息时常去枫林苑看望慕笙然。
在他离开半年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吃饭逛街少了很多乐趣,身边总是空落落的。
在他离开一年的时候,许糖终于低下头承认,她的生活里早已离不开尤易恒。
他们之间已经认识了十几年,虽然初中并没有常在一起玩,可从高中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很的好朋友。
哪怕这些年她在M国,两人之间也没有断了联系,回国后更是长聚在一起。
她很想去找尤易恒,可世界这么大她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于是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请求慕笙然的帮忙,望着结束的通话坐在包间内久久不能平静。
虽不知道尤易恒现在的情况,但慕笙然还是应下了她的话,此时沈清辰正在办公,她轻叩书房的门,打开门后斜靠在门边神情严肃。
“少爷,你真的不知道尤易恒在哪吗?”
“真的不知道。”
沈清辰回答得认真,慕笙然轻叹一口气问:“那你能联系上他吗?”
其实听见这话时,沈清辰是有些犹豫的,他知道尤易恒的想法。
他做了很多准备,也决定不再回京城,所以才敢将股权转让书交给许糖,以此暴露自己的心意。
可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许糖没有放弃寻找他,他算了很多,唯独没有算准她的心。
面对慕笙然探究的目光,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沉:“联系不到,但是我可以查。”
此时尤易恒已经离开了两年零七天,因急性阑尾炎的他正在医院中结束了手术,沈清辰一查便查到了他在哪里。
他躺在病床上翻看许糖的朋友圈,明明以前三天就能更新一条的人,这两年等三十天也不会更新一条。
那些以往的自拍照也不发了,只偶尔吐槽一下工作,偶尔发一下卿卿沐沐的照片。
他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相册,好在之前她发的那的那些照片他都保存了,如今只能看照片寄托自己的思念,指腹轻抚屏幕上的许糖,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温柔之色。
他离开京城后便与所有人断了联系,他很怕知道许糖恋爱的消息,也更怕知道她结婚的消息,像个偷窥者一样常常翻看她的朋友圈,可她这两年似乎过得并没有那么热闹。
空荡的病房内安静的能听见呼吸的声音,他弯弯唇将收藏的音频打开,听见里面许糖那惊人的嗓音他低笑了两声,随即将声音调小了一些后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住院的日子过得总是格外漫长,老天就像是故意不想让他的心情变好一般阴沉沉的,直到出院的前一天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晴天。
他穿着病号服在医院外的公园里闲逛,几天没有出门让他对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不适应,慢悠悠靠着路边迈步,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远处的许糖戴着墨镜,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正紧紧盯着他,他瘦了许多,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魅力像是被时间偷走了,缓慢移动的时候像个小老头,看得许糖既生气又心疼。
墨镜下的双眸微眯,渐渐泛起湿润,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她快速走了过去,在尤易恒刚刚看见人影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一个踉跄,摸着自己的脸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看着眼前戴墨镜的人,刹那间眼眶就开始泛红。
“许...糖糖?”
刚试探性问了一句,许糖就抬起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又给了他另一边脸一个巴掌。
尤易恒被打懵了,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凌乱间眼前的人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
他睁大眼睛不敢眨,生怕一闭眼眼前的一切就都是幻觉,短暂的贪恋过后,他伸手将人从怀中拉出,低下头问她:“你怎么找到我的?”
面前的许糖一言不发,令他的心毫无章法的乱跳,鼓起勇气摘下她的墨镜,才发现她的眼底早蓄满了泪水。
随着眨眼的瞬间,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许糖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泪,尤易恒想要擦眼泪的手迟迟不敢伸出手,双手紧握成拳,放轻声音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正想要回答,许糖突然间从梦中醒来,看着熟悉的房间,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拿出手机给慕笙然发了条消息后,冷笑一声开口:“尤易恒,等我见到你看我不打死你。”
一周后的S国海边,刚刚出院的尤易恒准备在附近休养几天,他正靠在栏杆上休息,突然间听见一声熟悉的‘尤易恒’。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冲过来一个人‘啪啪’甩了他两个耳光。
眼前的人挥动着拳头砸在他的身上,拳打脚踢中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竟是他日思夜想的许糖。
他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眼前,也没心思想她是怎么找到 他的,下意识将人拉近怀中,俯身贴近她的肩膀,开口时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刚出院呢,再打又要住院了。”
怀中的人还在抽泣,短暂的失去理性后他将人从怀中拉出,眸中带着担忧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许糖从他怀中退出,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转身时扔下一句:“我是来相亲的。”
“和谁啊?”尤易恒顺口问了一句,抬脚追上她站在她的身边追问:“长什么样子?你们认识吗?”
“认识,长得...挺好看的。”
听到这些话时,尤易恒的脚步慢了下来,激动的心渐渐开始沉寂,张了张嘴想要恭喜她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察觉到他身上失落的气息,许糖也停住了脚步,像风一样转过身走到尤易恒的面前,紧紧盯着他泛红的双眼。
在他疑问时,她迅速抓住他的衣领将人往下拉,踮起脚主动亲吻他的唇,只一瞬便退开。
她站在他的面前,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王、八、蛋、我就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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