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然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角微弯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照片的事情。
那位员工忙不迭点头,回归人群中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慕笙然一眼,眸中裹着对孩子的那种心疼与关切。
想当初慕君杭时常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么优秀,就连两人钓鱼时,他也要带上女儿买的遮阳帽。
想起曾经的好友,他长叹一口气后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可是心底那被勾起的回忆久久不能消散。
周围几人曾经也是和慕父一同合作过吃过饭的人,几人叹息着世事无常,心疼慕笙然年幼丧父,更心痛于慕氏集团竟落入外人手中。
慕饶站在不远处的桌前,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紧紧盯着沙发上两人亲昵的举动,耳边还回荡着他们刚刚的对话。
从前就是这样,慕君杭认识的那些人就更偏爱慕笙然,他带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他每次都是受冷落的那一个。
母亲总说这是人之常情,他又不是亲生的,别人对他不热情是常理,慕家给了他们优渥的生活条件就应该懂得知足。
可在他看来,既然让他姓了慕,这慕家必然要分他一半,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慕笙然一个人的。
她自小便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慕君杭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和慕家其他人断了联系,他们母子俩将慕笙然千娇百宠哄着长大,可惜了,慕老太太死的太早。
而他呢,生父的家庭条件虽也算富裕,可他酗酒又喜欢将皮带落在他的身上,处处贬低他 ,打压他,生怕他将来会混的比他要好。
沈清辰去办公室找他那天他便觉出不寻常,车胎被卸下他也知道是沈清辰的人做的。
回到别墅时他发现书房有人进去过了痕迹,果然那留下的照片不见了。他当时怀疑过沈清辰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他。
好在照片他留下了很多张,如果慕笙然想要,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他拿出一直以来握着的把柄,他们不想让他好过,那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走出他带来的阴影。
正当他深思时,沈清辰的目光落在他攥着酒杯的手上,掌心握着慕笙然的指尖把玩,在热闹的宴会厅中轻飘飘扔出一句:“慕总的伤养好了?”
慕饶缓缓放下酒杯,沈清辰明知他的伤依旧没有痊愈却故意提起,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摇摇头,带着体面的笑容回复:“谢谢沈少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沈清辰一开口便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大家交谈的声音由大至小,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慕饶注意到沈清辰那戏谑的目光,潜意识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抬脚想要离开时,被沈清辰的话僵在了原地。
沈清辰打量着他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看他:
“慕总之前是姓宋吧?今日我公司庆功酒会宾客齐聚,宋饶先生不如讲讲是怎么进入了慕家,又怎么在继父死后侵占了慕家,并把慕家大小姐扔在国外不许回国的事情吧?”
这一番话无疑是在宴会厅扔下一记重磅炸弹,就连慕笙然都眨巴眨巴眼看他,似乎在说:你开口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
慕饶没有想到沈清辰会堂而皇之将这些事情讲出来,这些年他将慕笙然扔在国外的事说成她在外求学, 虽然有的人并不相信但也不会深究。
她每个月花钱如流水,将自己养成金枝玉叶 ,这些年他也算没有亏待她了吧?
与其在此身败名裂不如咬死求学这套说辞,于是他稳下心神回答:“沈少说笑了,笙然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将她扔在国外,只是送她去学习而已。”
“你妈......”
慕笙然的脏话刚挤出两个字,就见沈清辰随手拿过一旁的烛台重重扔在慕饶的脚边:“上次的警告你忘了?笙然两个字是你能叫的?”
烛台划过光洁的地板停在慕饶的脚边,沈清辰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慕饶周围的人迅速退避。
他拉着慕笙然的手,一副将人当掌中宝的架势,微微蹙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一开口便是声讨:
“慕家大小姐在外自力更生,你在京城倒是风生水起,她回国祭拜父亲你都不允许,难道是你心里有鬼?”
“所以还是劳烦宋先生讲一讲,如果是我污蔑,你也应该替自己澄清一下,你说是吧?慕、总?”
沈清辰最后这句话的尾音拖得轻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恩站在慕饶身后,看到老板放在桌边的指尖在发颤,紧接着就听沈清辰再次开口:
“凌川给宋先生搬一把椅子,免得一会讲故事的时候给自己气晕了。”
凌川应声后将椅子放在慕饶的身边,身后的李恩被强制带离,他拍了拍慕饶的肩膀弯唇安抚:
“您放心,我准备了专业的医生,一定确保您的安全。”
话落他按着慕饶的肩膀让人按在椅子上坐着,自己站在不远处随时等待沈清辰的差遣 。
周围的人要么见过要么听过小太子爷生气的模样,看他神色认真的模样就知他所说不假,慕饶多年来经营的完美继兄人设在这这一刻像蜘蛛网一般脆弱不堪。
“说啊!慕饶你怎么不说话啊!”
有人按耐不住质问了一句,慕饶抬起头对上沈清辰的视线挣扎了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劳沈少费心了。”
“家事?”一直沉默的慕笙然冷哼一声,一副想要起身动手的样子:“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沈清辰拍拍她的胳膊安抚,站起身之后歪歪头思考了一下慕饶所说的话,抬脚向他逼近,脚步并不重,却一步一步震得慕饶心脏剧烈跳动。
沈清辰挥挥手,环视周围的人群漫不经心笑道:“大家玩自己的,别围在这耽误我撒气。”
闻言周围的人纷纷散开,他走到慕饶的身边,用力捏着他的肩膀俯身:“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他捏着慕饶的力道逐渐加重捏到他不受控制倾斜着身体,眼角的戏谑逐渐被怒气所覆盖,眼底淡漠的像是淬了冰,一副要将慕饶的骨头捏碎的架势。
慕饶的目光环视整个宴会厅,周边满是沈清辰的保镖,温家和岑家各派了最亲近的助理坐镇。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庆功酒会,这就是专门为他举办的一次宴会,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撕下他的伪装。
慕笙然想有人护着自己享受就好,便靠在沙发上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轻唤了句:“沈清辰,别把慕总的脸踩碎了。”
她敢吩咐周围都没有人敢听,可谁知小太子爷听了她这句话之后带上了雀跃的微笑应声:“没问题,都听大小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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