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安换了裤子，用手触摸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推开门，说道:“阿淮，给我拍张照吧。万一以后复明了，我想知道这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
“好。”
他移动到徐意安的床边，拿起梳子给她梳了梳头发，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打开相机，她笑了下，纪清淮拍下照片，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胳膊处。
他问:“胳膊疼不疼？”
“还好。”
她伸手去摸纪清淮，摸到他额头的纱布，她皱眉，纪清淮连忙解释:“这里只是划伤，别担心。”
她顺着他的胳膊摸下去，纪清淮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划伤很快就会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还需要好好养着。”
门外响起敲门声，闻欢推开门，手里还握着行李箱。
“你们两个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她将箱子放在一旁，跑过去去看纪清淮，心疼的给他理了理衣领。
她看着徐意安，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抱在怀里:“过几天出院，你们两个去我那里住，我来照顾你们。”
纪清淮摇头:“妈，我可以照顾好我们两个。”
他握着闻欢的胳膊摇头，闻欢不强求，她说:“好吧，那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徐意安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闻欢走出病房去找医生，徐意安突然握住了纪清淮的手。
“要过年了吧？”她问。
“嗯。”
徐意安:“新年，爷爷那里没办法瞒着的。”
纪清淮:“出院后我去和爷爷说。”
徐意安点头，她说:“瑶瑶下次来，让她带我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她给徐爷爷打过电话，像往常一样回复他，徐爷爷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住院这几天，祝然和叶语瑶轮番来医院看她，徐意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也要振作起来才好。
纪清淮身上的伤随着一天一天恢复的差不多，只是严卓发现他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
这天，徐意安被叶语瑶带着去外面遛弯，严卓将纪清淮堵在屋内。
“纪清淮，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是不是没睡好？”
纪清淮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看着徐意安，眼泪从眼角滑落。
“严卓，我睡不着。”
“我一睡着，眼前就是车祸的场景。就看到徐意安是怎么受的伤。
是我没护好她，不然她的眼睛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不是你的错。”严卓反驳道。
“车祸不是你造成的，事发突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纪清淮，你不该自责。”
纪清淮低着头，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他捂着脸，眼泪透过指缝诉说着他有多难过。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看到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坐在窗户边，就那么坐着。
我听到她隐忍的哭，看到她在窗户上不停的写着‘黑暗’两个字。
我不能出声，她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严卓长呼了一口气，他抬手，停在纪清淮的肩膀上方，良久，还是重重拍了一下他。
他道:“站起来，替她也站起来。”
楼下，徐意安坐在长椅上，叶语瑶替她理了理围巾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的多，可要多穿些。”
徐意安:“瑶瑶，我自己在这里可以，你不要耽误工作来照顾我。”
“哎呀我知道，我现在是实习生，重要工作不多，你别担心我。”
医院内的声音嘈杂，行人匆匆，徐意安还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她抬头，靠在椅子上，忽然鼻尖一凉。
叶语瑶:“意安，下雪啦！”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徐意安伸手去接，掌心冰冰凉凉。
应该很美，只是她看不到。
她弯弯唇，挽着叶语瑶说道:“有点冷了，回去吧。”
............
出院那天晴空万里，徐意安被纪清淮套上羽绒服。
走出医院大门，原本要拄着拐杖的纪清淮被严卓强制性按在轮椅上。
严卓:“你消停在轮椅上坐着！不然你拄拐摔了怎么办？”
徐意安握着纪清淮的手，突然间开口道:“严卓，麻烦你送我们回一趟青石镇。”
纪清淮:“阿余？”
“没事的阿淮，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马上就新年了，我一定要回家的。”
车内，纪清淮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大概一周前，他与徐爷爷通话的时候，徐爷爷在那边沉默了许久。
他问:“清淮，你和爷爷说实话，意安是不是出事了？
我知道她工作忙，可是她工作再忙都会和我通电话的。
而且这几天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稳，就觉得有事情发生。”
血脉相连，纪清淮的谎言说不出来，只能将事情全部说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徐爷爷坐在椅子上，眼泪划过他苍老的面容，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抖。
“清淮，意安这孩子性子执拗，你们不用太照顾她，别让她觉得你们都在同情她。”
“爷爷我明白。”
挂断电话，徐爷爷从沙发上起身，将家里能被磕碰的东西都收起来。
他从房间内找出一些海绵垫，将桌子柜子的角都包裹住。
他的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满目愁容但又无可奈何。
车内，纪清淮握住徐意安的手，犹豫再三，他说:“阿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当徐意安听过他的话时，只微微弯唇，她道:“我猜到爷爷知道了。”
“爷爷喜欢每次打电话时都了解一下当天我们这里的天气，但是这几天他都没有问。”
因为徐爷爷知道，她在医院中，不会了解外面是阴天还是晴天，是冷还是热。
纪清淮垂眸，车辆驶入青石镇，徐意安听到街道两边有商贩叫卖的声音。
快新年了，大家都在买年货，听着就热闹非常。
车停下，纪清淮给她戴上帽子道:“阿余，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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