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阶,徐意安曾走过无数次,如今站在楼下,却不知道如何上楼。
她握住扶手,像是肌肉记忆一般,不需要看见,就知道该踩在哪里。
她步伐很稳,纪清淮在她后面反而是需要被帮助的那一个。
站在家门口,徐意安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刚刚拿出家门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徐爷爷:“早早就听到声音了,快进屋。”
严卓扶着纪清淮上楼,露出大白牙,礼貌的鞠躬打招呼:“徐爷爷好!我是纪清淮的好朋友,您叫我小卓就行。”
“哎好好,外面冷,快进屋。”
徐爷爷将拖鞋拿在徐意安脚边,徐意安还没说话眼睛里就已经蓄满了泪。
她摸到柜子的边缘全都有海绵,虽然爷爷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但是满满都是行动上的关心。
徐爷爷:“好孩子们都去洗手吃饭。”
屋内空调开的很足,严卓洗了手,立马去帮徐爷爷端菜。
徐意安在卫生间内,拿着纸巾去擦眼角的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摸索着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把脸,想拿毛巾的时候发现那原来在门口的毛巾架,现在就在她的手边。
吃饭的时候,徐意安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熟练使用勺子,而严卓发现桌子上的菜全部都适合用勺子来吃。
徐爷爷:“想在家里住就在家里住,要不然正常工作我还见不到这么久。”
徐意安点头,她的脸快埋在碗里,徐爷爷嫌弃道:“一会脸上都粘满大米饭了。”
饭后,徐意安窝在自己的床上,纪清淮和严卓站在阳台上。
严卓:“你们要是决定住下,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纪清淮点头:“谢了卓哥。”
“哎呦能听你纪清淮喊我一声哥,我不亏。”
看着严卓的车离开,纪清淮关上阳台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徐爷爷又在厨房内忙碌着。
“爷爷,您在做什么?”
徐爷爷:“熬点骨头汤给你们两个喝,喝哪补哪!”
他冲纪清淮招了招手,纪清淮走过去,徐爷爷小声问:“撞车那人怎么判的?”
纪清淮:“他有盗窃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徐爷爷含泪点头:“好!判的好!”
他挥挥手示意纪清淮去沙发上坐着,关上厨房门,纪清淮只能听到剁骨头的声音。
小镇这几年持续发展,这一次的新年,各个小区里都有新年装饰。
他敲开徐意安的房门,她正坐在床上听音乐,听到他进门,她将音乐关掉。
“阿淮,还有多久是新年?”
“还有一周。”
“哦是吗?我都感觉不到。”
纪新城在办公室内愁容不展,这天他刚刚结束会议就接到了纪清淮的电话。
“爸,新年的时候你过来吧。”
回到家的徐意安情绪稳定了许多,只是,徐爷爷的骨头汤一碗接着一碗,实在是有些喝不下去了。
严卓送来了不少的年货,他的父母都在北桦市,在大年二十八这天,他送了衣服之后,就返回了北桦。
楼下的叶爷爷早已被接到市区,二十八的下午,纪新城自己开着车进入小镇。
徐意安和纪清淮的石膏已经取掉,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们觉得活动都成了问题。
纪清淮的腿还不能进行跑跳的运动,他尝试着走路,虽有些踉跄,但好在可以痊愈。
取了石膏,徐意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发,纪清淮在客厅内拆着给徐意安买的新衣服。
纪新城在厨房内和徐爷爷做菜,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徐意安只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
纪清淮起身去给她吹头发,吹风筒在耳边嗡嗡作响,徐意安头一次觉得吹风筒的声音不吵。
“阿淮,我们不能去自驾游了。”
“不要乱想,去得了。”纪清淮肯定道。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网上思念他的声音不少。他发了受伤声明,工作室的邮箱内每天都会收到上百封关心他的书信。
他犹豫着,他想留在这里照顾徐意安,但是又怕不回去营业徐意安会内疚。
徐意安:“阿淮,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新歌?”
她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这句话似乎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纪清淮:“三月份,我三月就发新的歌。”
徐意安点头:“好,我看不到你跳舞,但是可以听歌。”
新年这天,徐意安起得有点晚,徐爷爷和纪新城已经在贴对联。
纪清淮在厨房剁菜,徐爷爷的饺子他想吃了很久。
徐爷爷擀皮,纪清淮将馅放在饺子皮上交给徐意安,徐意安凭着经验包上饺子。
而纪新城,又要包饺子,又要摆饺子,是整个流水线中最忙碌的人。
他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热闹的年,这一次,纪清淮给他打电话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包饺子的时候也在眉眼带笑,徐爷爷看着他,莫名想起来徐朗。
他是做父亲的,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做出那么多错事,明明他一直都在教育徐朗。
他叹了口气摇头,人各有命,或许他们本就没有父子情分。
小镇里有各家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徐意安坐在窗边听着,纪清淮出去了一趟她都不知道。
冬季的夜晚来的格外早,她还在神游,忽然间纪清淮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阿余,我带你出去玩。”
徐意安跟着他出门,单元门口还遇到了小孩子。
“哥哥姐姐新年好!”
走出单元门,徐意安问:“我们去哪?”
“去找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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