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安也说不清年味是什么样子。
自她记事起,新年都在小镇里度过,有邻里的恭贺声,也有各家包饺子的声音。
小区里会有小孩子的玩闹声,也会有不停的鞭炮声。
可是一点点的,小镇里的人越来越少,年纪大的人去世了一个又一个,这种年味好像再也找不到。
她跟着纪清淮走到篮球场,纪清淮给她拢了拢围巾,拉着她的手摸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戴了眼罩,弯唇道:“我们一起听。”
他白天的时候遇到了姚旭,请他帮了个忙,此时他们站在一起,姚旭点燃放在篮球场场地的烟火。
烟火在空中炸开,徐意安惊讶的抬头,在脑海中想象此时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姚旭成熟了不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转头离开了篮球场。
烟火持续了很久,徐意安闭上眼感受着,周围也围了一些人。
她拉了拉纪清淮的胳膊轻声问:“不是不可以放烟花吗?”
“我偷偷放。”
事实上,这一年并没有禁止放烟花,纪清淮买了许多,还将一些小的鞭炮分给周围的孩子们。
“徐丫头,新年快乐。”
有人将红包塞进徐意安手里,徐意安听出她是隔壁楼的孙奶奶。
“徐丫头,健康快乐。”
“徐丫头!王爷爷祝你新年快乐!”
“徐丫头......”
陆陆续续不停的有人在往徐意安手里塞红包,那些都是小镇里的爷爷奶奶,都是一路看着她成长。
徐意安感动得捏着红包:“谢谢,谢谢爷爷奶奶的红包!”
“哎呦不客气!”
“意安啊,我先回去哄孩子了,有空去我们家玩啊!”
“好!”
烟火结束,周围的人逐渐散开,看到徐意安脸上的笑容,纪清淮也放心的拍了拍胸脯。
那些人,有的徐意安分得清他们的声音,能想起他住在哪里,可有的人她实在是不熟悉。
这种长辈关心的场面,是她从前就喜欢的场景,如今也一样喜欢。
这些人是纪清淮去找来的,红包是他给的,烟花也是提前买的。
古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现有年味抚安心。
“会好受一些吗。”纪清淮小心翼翼的问。
“嗯!”徐意安重重的点头:“很高兴。”
纪清淮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背的位置,他道:“我背你。”
他摘下眼罩,眼里有热泪,原来被黑暗笼罩的世界是那样孤独。
徐意安摸索着趴到他的身上,他站起身,徐意安趴在他的肩头亲在他的侧脸。
“阿淮,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足够好。”
这一年的小镇比之前热闹的多,徐意安趴在纪清淮的背上,穿过万家灯火。
回到家的时候,两位长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节目,两个人的面前还放着茶杯。
徐意安:“爷爷,你又喝酒了。”
“没有,爷爷喝的茶。”
“屋里没有茶味,只有酒味。”
徐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酒笑道:“我这个外孙女啊,鼻子精着呢!”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新的被子,他说:“新城啊,我买了个折叠床,让清淮住意安那屋,你住我那屋。”
“别,徐叔,您还住卧室,我睡沙发,这沙发挺舒服的。”
“这不合适,你睡卧室!”
纪新城抢过徐爷爷手中的被子铺在沙发上,他点头,直接躺上去:“合适合适,您不用这么见外。
能和你们一起过年,我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您就让我住这里,我喜欢。”
最终纪清淮拎着折叠床去徐意安的房间,他将床支在一边,刚好徐意安洗漱回来。
徐意安爬上床,纪清淮也跟着她上床,那折叠床孤零零躺在一边。
徐意安推了推他,小声道:“怎么跟我上来了?也不怕被他们知道。”
“我反锁房门了。”
纪清淮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他道:“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能忍心让我睡那个折叠床。”
他蹭的徐意安脖子好痒,连忙推开他钻进被子里, 顺手拍了他一下:“快快睡觉了。”
纪清淮一直没睡,却意外的发现这一晚的徐意安睡得格外早,也睡得十分安稳。
他抱着她,弯弯唇,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
纪清淮是在三月初回到了工作室,在小镇的日子,他每天都在坚持锻炼自己的腿。
徐意安现在不怎么喜欢出门,怕自己给徐爷爷添麻烦,也怕自己更向往光明。
她时常将自己关进房间里,放着电视节目,听着声音,总是控制不住去拿画笔。
纪清淮回到工作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创作新歌,新歌的名字叫做《黑暗》。
他回归,可是心思依旧挂念着徐意安,每晚必须回到青石镇才安心。
四月,春来。
小镇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许多商贩,清晨有早餐,傍晚有蔬菜。
徐意安推开门,她似乎闻到了包子香,也听到外面树上鸟儿的吟唱。
春来万物生,树枝抽芽,草地逐渐变得葱绿。
只有她的眼睛,依旧毫无起色。
她垂下头,原本一直抱有希望的心,如今却被一点一点磨灭。
手机里放着纪清淮的歌,她关掉手机,也将打开的窗户关上。
她从衣柜里摸出一件外套,推开门,正在听戏的徐爷爷吓了一跳。
她道:“爷爷,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医院内,检查结果出来的还算快,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查单,又仔细检查了一次徐意安的眼睛。
徐意安:“医生,我真的还能看到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那样子会焦虑,会始终在想眼睛的事。”
“姑娘,你可以尝试一下散心之类的运动,很多病人认为治不好,大多都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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