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店没多远,徐意安突然停住脚步,拉着纪清淮就回头。
“别走啊!徐意安,看见表哥不知道打招呼吗?”
听到表哥这个称呼,纪清淮停下脚步,徐意安捏住他的胳膊有些紧张。
“纪清淮,别理他。”
马奋跑到他们前面,他个子不高,又很瘦,长得贼眉鼠眼。
纪清淮挡在徐意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谁?”
“我是她表哥,你谁啊?”
听了上次徐意安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纪清淮就知道这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阴沉着脸,唇角微勾:“是你祖宗。”
他个子高,又有肌肉,马奋哼了声,指着他身后的徐意安笑:“你问问她,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见你?路边的狗看你一眼都得吐两天。”
纪清淮脱下外套,转身盖在徐意安头上,弯腰将人抱起来。
他侧头,余光瞥了眼身后,抱着徐意安大步离开。
走远之后,徐意安掀开衣服,抬眸看着纪清淮,她低声道:“纪清淮,他不是好人。”
“看出来了,贼眉鼠眼的,阴沟里的老鼠都比他好看。”
火锅店内,徐意安心神不宁,纪清淮将肉和菜放在她的碗里,她还是在神游。
他捏了下她的鼻尖:“小徐同学,再不吃,肉可就都没了。”
徐意安回过神,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急着拉纪清淮回家,回到家,她将纪清淮按在沙发上坐着。
她蹲在他面前,却被他拉起来,两个人互换了一下位置。
“纪清淮,我有话跟你说。”
“嗯,我感觉到了,你说,我认真听。”
从见到马奋,徐意安就下定决心将事情说出口,而纪清淮也明显感觉到她的挣扎。
徐意安穿了条长裤,她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下。”
她换了条长裙,坐在沙发上,撩起裙摆的时候纪清淮按住她的手。
他偏头,说:“这不合适。”
“没关系。”
徐意安将他的脸掰正,随着裙子撩起,她左腿膝盖处的伤疤暴露在纪清淮眼前。
“纪清淮,高二那年,我要参加舞蹈比赛,那一个月,寄宿在马奋的家里。
他身体不好,自小药不离身,但是他们一家三口,心都是脏的。
他说我长得漂亮,总是半夜敲响我的门。我害怕,就躲在墙角。
我比赛结束那天晚上,雷电交加,他撬开了我的门锁。”
“不说了。”
纪清淮握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擦着她的伤口。
“徐意安,我不想听,不说了好不好?”
她摇头,看着自己的伤疤,眸光坚定。
“他闯入我的房间,他拖住我的腿,膝盖这里,是他拿烟烫的。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睡裙,他扯我的衣服,我打他但是打不过。
他的父母躲在卧室里,听着我的哭喊,我知道没有人帮我,我拿着床头的剪刀,划向了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血滴在我的腿上,我觉得都是脏的。”
她的眼泪砸在腿上,纪清淮心疼到手抖,去擦她的泪,却被她握住了手。
“纪清淮,他没碰到我,但是他拍了我的照片,我不知道都拍到了什么。
我报警了,可是处理事情的警察收了他们的钱。
我只有17岁,我没有钱,所以他不帮我,纪清淮,他不帮我。”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纪清淮将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背:“他不帮你,我帮你,现在你有我了。”
“纪清淮,你相信我,他真的没有碰到我。”
纪清淮红着眼睛点头:“我信,我信你。”
他将她的睡裙拉下,问:“那个警察叫什么名字?”
徐意安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调走了。”
他眼角含着泪,徐意安伸手去擦,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徐意安,你看着我。”
徐意安与他对视,在他明亮的双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纪清淮:“徐意安,我来了,我是来保护你的。
我就站在你身边,谁想欺负你我都不同意。”
“纪清淮,我忘不了那天。爷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腿有疤,我害怕穿短裤短裙,我将奖杯藏起来。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去参加比赛就不会............”
“不是的。”纪清淮摇头:“你从来都没有错。”
“是他们,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将徐意安的眼泪擦干净,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徐意安,你是独立的,是优秀的,是美丽且无罪的。
无论你选择怎么样绽放,都不是那些人伤害你的理由。
我喜欢你,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偏向你。
是在那一次又一次对视中,我的心说,它选你。
你从来都没有错,阿余的余,也不是多余的余。”
他弯唇,温柔的声音传进徐意安的耳朵里:“徐意安,你要记住,阿余的余,是余生的余。”
徐意安盯着他红着的双眸,弯唇笑了下:“小狗怎么说情话啊?”
“因为小狗不想让自己的宝贝难过。”
徐意安吸了口气,她说:“原本我以为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可是今天我说出来了。
说出来以后,我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
纪清淮,是你无限的安全感,在无形中给了我力量。”
纪清淮弯唇,摸了摸她的脸:“是我的荣幸。”
看了眼时间,他拍了拍徐意安的胳膊:“很晚了,去洗漱,今晚我陪你睡。”
他走进小屋去拿自己的被褥,关上门,他低着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怒火。
他打开手机,想到那个奖杯上的时间,找到廖铭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帮我查一下,两年前的五月十五号,北笙市公安局是谁在值夜班。】
他靠在门边,手握成拳,他庆幸徐意安足够坚强,也庆幸她愿意将事情说给他听。
所以她害怕打雷闪电,她害怕深夜的敲门声,面对上次的事情,才会那么的害怕。
他吸了口气,平稳着自己的心态,收拾被子的时候,徐意安推开了他的房门。
“纪清淮,我有点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