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差不多一个小时,连宋皖都听得想打瞌睡,她掏出英语单词本默默地背单词,也算是合理利用时间了。
事实上,底下的半数学生都在昏昏欲睡,直到听到主持人一声“散会”之后,同学们便像是刚放出牢笼的野兽,“轰”得一下四处散开去。
宋皖慢吞吞地站起来,怕被人冲撞,准备等人潮过去后才离开。
温劭之演讲回来就半阖着眼皮安静坐在旁边,听到散会,睁开眼睛,冷眼一瞥,看到宋皖站在那儿,也没说什么,拎起自己的凳子抬腿就走。
宋皖弯腰搬着自己的凳子,因为是铁质的,沉手,压得手指泛着白。
温劭之走了几步,余光中瞥了一眼,看到她那只手,脑子一抽,又退回去,抢过她的凳子抓在手里,手臂上肌肉因用力而鼓起,青筋纹理清晰可见,看上去很有力量感。
宋皖抬眼看过去,少年长得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三以上,她一米六七,但站在他旁边还差了一个头。
宋皖愣了一下,抓住凳子,“这是我的凳子。”
她有种感觉,她同桌似乎不怎么欢迎她,虽然明面上看不太出来。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失落,但面上并不显。
温劭之挑挑眉,意思是,难道他不知道吗?
宋皖强调,“我自己拿。”
温劭之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行了,别磨叽了,走吧,我帮你搬。”
他那一眼,宋皖莫名其妙就看懂了。
他似乎在说,就你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勉强帮一下你吧。
她也没有很弱鸡吧?
好像是刚才下来的时候不是她自己搬的一样。
宋皖沉默片刻,心跳忽然跳得格外地快,“……谢谢。”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些惴惴,又有些隐匿的欢喜。
宋皖认为这是他们相处的良好开端,弯了弯嘴角,跟了上去。
温劭之看到宋皖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后悔,他似乎不应该帮忙的。
就这样,大家都是人手一张凳子搬回教室,就宋皖两手空空地走回去。
夏梨月看到温劭之帮宋皖搬凳子,窜到她身边,碰了碰她有肩膀,“哎,你是怎么说动温劭之帮你搬凳子的?”
平时那人拽酷得上天,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主动帮忙?
不存在的。
也不是说他冷漠,就是,男生的忙还好,但他一般不会主动帮女生的忙,除非是女生请求,也还要分情况,不是什么忙都帮,和女生的界线划得特别明显。
像是怕走得近了,就会惹下什么大麻烦似的。
宋皖斟酌了下,说,“别这么说,他人还挺好的。”
夏梨月震惊,上下打量着宋皖,低声说道,“不是吧,宋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看中了那厮的脸皮,那可是朵高岭之花啊。”
被说中心事的宋皖违心道:“……没有。”
“那就好。”夏梨月欣慰地松了一口气,提醒她,“我告诉你啊,那厮凭着一张帅脸,成绩好又会打篮球,收获了一大群的迷妹,这迷妹的群体从高一到高三,遍布全校,你啊,最好不要跟他有太多的接触。”
“为什么?”宋皖问。
夏梨月解释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学校有很多女生跟温劭之表白过,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反正至今为止,无论是校花还是班花还是艺术生,没有一个成功过的,就如刚才跟你说的,他就是朵高岭之花,又拽又高傲。”
太好了,他没有女朋友。
宋皖莫名有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口问道,“他这么出名啊?”
夏梨月点头,“那是啊,他从高一就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开学就出名了,结果高二是他,高三还是他,估计现在学校就没有人不知道他名字的。”
“他在女生眼里,是个特别难搞的人物,但是呢,可能人都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吧,觉得自己也许成为他例外的那一个,能得他另眼相看,所以,总有女生前仆后继地向他表白,不撞个南墙不回头。哦,他还有个坚持不懈的追求者,下次见到我指给你看。”
宋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嗯。”夏梨月继续说,“你长得好看,性格软绵绵的,千万别去招惹他,要不然可有得哭鼻子。”
她想到什么,又补充说明,“宋宋,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就是温劭之就是颗又臭又硬的石头,唐星言说别看他长得一副风流的模样,其实特别不懂风情,你这么好,肯定有一大堆男生喜欢你的,完全不用去他那儿坐冷板凳。”
虽然宋皖不知道夏梨月是如何看出她的性格软绵绵的,但是也知道她是为了她好,她勾起嘴角笑着说,“好的,谢谢月月,我会注意的。”
夏梨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谢不谢,我就是提醒一下。”
她又想到什么,“对了,我们学校不准早恋,早恋是要被劝退的,这个你知道吗?”
宋皖摇摇头,“不知道呢,这么严重吗?”
“嗯。”夏梨月重重地点头,“隔壁班有个女同学上学期没管住心,被勾走了魂,结果她和她男朋友一起被劝退了,现在不知转学到哪个学校去了。好可惜啊,一中是凤城数一数二的中学,其他学校哪有一中好。”
宋皖笑了笑,“个人选择罢了,有人选择前程,有人选择爱情,以后不后悔就好。”
夏梨月叹息,“哪会不后悔?再过几年他们得后悔死。”
宋皖看她老气横秋的叹气,好笑地问,“这么感慨啊?好像你有过经历似的。”
夏梨月摆手,“哪有,我母胎单身,就是看到书上都这么说的,我觉得蛮对的。你看看你,长得整一个初恋脸,可得坚守住本心。”
宋皖一声不吭,心道,晚了,我的心三年前就丢了。
扎心!
眼见着就要到教室了,宋皖和夏梨月打住话题,大家摆好凳子坐好,也准备上课了。
在等老师进来的间隙,宋皖轻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声,“谢谢,刚才辛苦你了。”
宋皖以为对方会谦虚地说什么举手之劳之类的,大家客套客套一下就过去了,她往他那边倾斜的身子已经要准备退回去了,哪知这人不按理出牌。
“哦,怎么谢?”
男生不疾不徐地问着。
宋皖身子一顿,抬眸去看他。
怎么谢?
她只是出于礼貌才客气一下而已。
你能不能不那么不见外?
等了半晌没反应,温劭之抬眸看她一眼,小同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莫名地感觉有些好笑,“怎么,很难想?”
宋皖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牛奶棒棒糖放到他的桌面上,“诺,请你吃糖。”
温劭之瞧了眼他从幼儿园之后就再没吃过的棒棒糖,可有可无地,也没太纠结地道,“行啊。”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宋皖见他没拒绝,便当他是同意了。
只是,直到都上完一节课了,那颗糖还孤零零地摆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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