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园,落日的余晖斜照,格子网将夕阳剪切成一格一格的光斑,落在奔跑的少年身上,光也随着他们的奔跑而晃动。
宋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人群中她总能第一眼找到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球衣,汗水已经浸湿他的背部,胸前的LOGO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右手运着球,脚下动作敏捷而流畅,随着他的跳跃,手上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美的抛物线,“哐”得一声,命中篮框。
看台上,立即响起一阵狂热的欢呼声,夹着掌声,一起送入宋皖的耳中。
夏梨月拉着她正准备找位置,另一边的江吟喜眼尖地看到她们,连忙招手,“月月,宋宋,这里。”
两人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江吟喜是和一个漂亮的短发女生一起来的,坐下就给她们介绍,“这是我同桌石榴,这是宋皖,这是夏梨月,她俩是一班的。”
三个女生打完招呼便将目光落在球场上。
场上,刚好中场休息,温劭之和唐星言一起从场上下来,边走边捞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形状漂亮的腹肌,只一瞬,球衣落下,却引得场边不少女生的尖叫。
“呜呜呜,这该死的薄肌,这该死的少年感,我真的太喜欢啦。”
“行走的荷尔蒙。”
“温劭之真的太帅啦,是全校最帅的男生,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1。”
坐在宋皖身后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激动又狂热。
宋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收回视线,心里也是赞成她们的。
温劭之是真的帅,可是……
她看了看另一边的江吟喜,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心酸压下去。
陶晶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支水递到温劭之面前,表情扭捏又害羞。
宋皖旁边的女生刹那间失控,“天哪,这女生是谁?真是big胆,我的十米大长刀呢?给我递过来!”
她的同伴忍着笑安抚着暴走的女生,“冷静,冷静,温劭之不会接的。”
果然,温劭之绕过陶晶,弯腰从地上拿了一支水,利落地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全程没有和陶晶有半句交流。
陶晶咬着下唇,不死心地举着那支水,声音里有委屈,“温劭之,能不能给点面子?”
“卧槽,什么妖魔鬼怪都敢跑到温劭之面前,当我江吟喜没到是吧?”
江吟喜初中和陶晶也同过班,她做事向来风风火火,直言直语,极其看不惯陶晶的矫揉造作,像八二年的老绿茶,因为这人绿茶,她还被陶晶坑了两次,从此和对方誓不两立,偏偏高二分班时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真是冤家路窄。
温劭之的女朋友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陶晶。
这话,落到宋皖耳中,有宣誓主权的意味。
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她手指抠着衣角,心头涌出百般滋味,就像是喝了一杯加了料的柠檬水,有酸的,有辣的,有咸的,有苦的。
江吟喜“腾”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自己的水冲到温劭之面前,将陶晶挤到一边,“温劭之,喝我的。”
说罢,挑衅地看了陶晶一眼。
温劭之瞥了江吟喜一眼,意思是,你凑什么热闹?
江吟喜:你看不到吗?我在帮你解围,少废话,快接。
温劭之面无表情地接过她的水,抬抬下颌,你可以滚了。
江吟喜:“……”
呸,没良心的家伙,枉费她好心。
江吟喜得意洋洋地冲陶晶做鬼脸,然后心情很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陶晶在她身后鼻子都气歪了。
温劭之顺看江吟喜的方向,看到宋皖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儿,微微一愣,不知为何,这几天抑郁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温劭之接受江吟喜的水,这也算是破天荒的第一回,尽管他接了水并没有喝,但并不妨碍大家吃瓜,纷纷讨论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接她的水,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尤其是宋皖身后那个女生,已经破防了,“啊啊啊,快告诉我,这事不是真的,温劭之应该独美,不行,这结果我不接受。”
其他几个连忙按住她,“别啊,冷静,他可能只是礼貌而已,你看他不是没喝嘛。”
这么一说,那个女生倒也被安慰住了。
不管台上的女生吵得如何,温劭之半点没有受到影响,上场前,他撩了撩湿漉漉的碎发,仿佛是不经意地往宋皖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皖心有所感,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是在看江吟喜吧!
宋皖酸涩地眨眨眼,低下头去,心头发苦,就像是小时候吃的穿心莲,剥去表面那层甜衣,里面苦得让人想掉眼泪。
她憋着一口酸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对江吟喜和夏梨月说,“喜喜、月月,你们先看着,我去上个洗手间,等下我就直接回教室不过来了。”
江吟喜很快注意到她发红的眼圈,那双乌黑的双瞳此刻蒙上了一层迷雾,像是森林里迷住方向的小鹿,弱小又无助。
她抓着宋皖的手臂,关心地问,“宋宋,你是不是不舒服?”
宋皖摇摇头,扯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就是眼睛被光刺了一下。”
江吟喜闻言才放了心,点头,“那你回去小心点,有什么事喊我们。”
“好的,我先走了。”
重新上场,温劭之的心情明显好了,没再死咬着对手,甚至还给他们放水,但尽管如此,上场不到2分钟,他就又得了一个三分球。
然而,当他转身在人群中寻找宋皖的身影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这一瞬间,温劭之的心情突然跌落到谷底,薄唇紧抿,哪里还有刚才的喜悦?
唐星言作为他的陪练对手,明显地感觉到,温劭之此时的球风比之前更疯了。他还在猜测他又发什么神经时,温劭之突然将球扔到篮框,也不管中没中,扔下一句“不打了”,转身就走,留下一群人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安静如鸡。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好端端就发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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