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漪沅把车停在不远处,眼泪比外面的雨还大,哗哗地流,不断地砸在衣服上,蓝色的衣服被泪水浸湿,氤氲成一朵滴血的花。
大雨越发的滂沱,白色的水汽弥漫开,像是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胧中,路边有汽车急驰而过,溅起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的落在男人身上。
他在雨中,她在车里,一个浑身湿透,一个纤尘不染,透过被雨衣冲刷的玻璃看他,他的侧影并不真切,但浑身流露出来的颓废和绝望让她心酸,更多的心疼以及痛彻心扉的心碎。
徐漪沅觉得她要疯了。
毁天灭地的怨气扑向她,她终于理解了仙侠剧里那些因爱而不得而坠魔的大反派的心情了,因为此刻,她也想和那些入魔的反派一样——
杀疯。
去他妈的阶级壁垒,去他妈的门当户对!
她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她捅破天了吗?
她用力推开车门,平底鞋踩在满是雨水的柏油路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小小的身体无遮无挡的顶着风,卷入雨水中,纤弱背影有几分不计后果的决绝还有悲壮。
徐漪沅一头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脸贴着他宽厚的胸膛。
“贺岁聿,你不要这样。”
“求求你,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
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的,灼热的眼泪烫着他的肌肤。
贺岁聿僵硬的身体动了动,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不受控制地拥着她娇小的身体贴向自己。
他想让她不要哭,又想到什么,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如粗砺的沙砾,“你来干什么?也不怕感冒!”
话落,贺岁聿就后悔了,他们都这样了,你还关心她做什么?
徐漪沅抬头,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发丝贴着脸颊,前所未有的狠狈,听到他的话,她定定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
她想大声骂他,你是不是傻啊?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管她感不感冒?
贺岁聿死寂的心重新恢复心跳,可迟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又沉寂下去,大掌松开,推她。
“你走吧,别再招惹我。”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徐漪沅没动,只是抬手抹掉他脸上的雨水,可雨不停地落下,根本抹不完,她抹着抹着突然就哭出声来,越哭越大声,哭得不自己。
贺岁聿想躲开她的手,可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脸上留恋时,他又不舍得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啊。
他想她心疼他,想主动靠近他,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贺岁聿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理智告诉他不要管她,可眼前的女孩是他放在心尖十年的人儿,关心她、心疼她早已成为身体的本能,看她哭成泪人,手比脑子更早一步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僵住。
他妈的,他就是一个毫无底线的舔狗!
他骂了自己一句,出口的话却变成:“你哭什么?我还没哭。”
要他也是他哭。
想想他堂堂一个集团总裁,家境也不差,喜欢的人却不喜欢他,可他还死恋爱脑,非她不可。
就问还有谁比他更贱?
怀里的人儿就是不肯离开,贺岁聿又不肯真的推开,不得不撂狠话。
“徐漪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喜欢我,我认,我走,我走了也就罢了,你又追上来是想干什么?”
“找骂吗?还是想看我笑话?还是可怜我?”
“如果想看我笑话,那不好意思,下辈子吧。”
“如果可怜我,大可不必,我心理没那么脆弱,我贺岁聿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不可能因为一点情情爱爱就堕落的。”
“我就是想淋下雨冷静一下,我又没有寻死什么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冒着大雨巴巴的追过来,傻不傻啊?”
“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不可能!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
徐漪沅平时不爱哭,可听到贺岁聿的话,就是想哭,又听着他一声比一声凶,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听到她声音又大了,贺岁聿说不下去了,艹了,他刚才说什么了?他没说什么伤害她的话吧?
他刚才说她傻?说不原谅她?
说重了?
他错了,他不应该这么直接说出来,起码得婉转一点。
在贺岁聿的印象中,徐漪沅很少哭,除了说起关于她爸爸的事情,才会泪眼汪汪。
他听得心都碎了,他从未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
男人又自暴自弃地艹了一句。
他刚才就是图一嘴快,心里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能不能将他刚才说的当放屁?能不能当他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女孩还是没有停的迹象,贺岁聿烦躁地揪了下头发,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舔狗就舔狗吧。
舔狗舔狗,越舔越有。
“祖宗,别哭了好吗?”
“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错了,不哭了不哭了,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这么说话。”
“徐漪沅,我到底欠了你几生几世的情债啊?”
“祖宗,你说句话。”
徐漪沅也想停住不哭,可泪腺像失禁了似,根本就控制不住,越哭眼泪越多。
她还有一哭就说不出话来的毛病。
“呜呜,我……”
她张了张嘴,雨水连同眼泪一起流进她的嘴里,鼻腔堵塞住,发不出声音,她又闭上嘴巴。
这一刻,贺岁聿只想说,去他妈的吧,她都哭成这样,我还生她的气,我还是人吗?
他到底要怎么哄她才不哭啊?
贺岁聿早就被她磨得没有脾气了,又开始反省自己今晚在水郡湾的行为和话语是不是过分了。
“行吧行吧,你说要把那些东西还我是吧?还吧,我绝不发脾气,不接我就是小狗。”
“只要不是我跟绝交,其他的你要做什么都随你。”
“不想复合是吧?好,都依你,不复就不复,我不逼你了。”
“未来没有我?不要紧,是我不够努力,我的未来有你就行。”
“祖宗,小祖宗,不哭了,求你……”
“祖宗啊,你给我一条活路行不行?”
再哭下去,他就要去跳楼了。
最后,贺岁聿被逼得没办法,低头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唇瓣相抵,哭声终于消弥在唇齿之间。
他耳根终于清静了,气也顺了,可当感觉到她没有反抗的时候,心底的欲望又被勾了出来。
艹了,不反抗就别怪他得寸进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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