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聿正拿着一条热毛巾给她擦汗,闻言,手一顿,勾着笑,“我倒是想结婚,不知现在求婚还来得及吗?”
徐漪沅还沉浸在梦中悲痛的情绪里,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愣愣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好像还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做什么梦了?是梦到我们结婚了?放心,那一刻不会让你等很久的。”贺岁聿放下毛巾,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松了口气,“总算退烧了。”
徐漪沅眨了眨眼,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好像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做梦啊!”
可是,里面的场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真实到心脏处的痛意也还在持续。
“是在做梦。”贺岁聿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噩梦?我听到你一直在喊爸爸,又想徐叔了是吗?”
徐漪沅“嗯”了声,却没有再说起她的梦,“现在什么时候?我睡多久了?”
贺岁聿倒了杯温开水喂着她喝完,“下午两点,饿了吗?我让人送了粥过来,一直在保温,喝一点?”
不说饿还好,一说饿,徐漪沅肚子就适时地响了下,“好。”
贺岁聿盛了碗粥,也没让她动手,自己端着碗喂她。
一碗很快见底,徐漪沅摇摇头,“不要了,饱了。”
“就饱了?”贺岁聿皱眉,这么小一只碗,他一口就喝完了,怎么可能饱?
那就是这粥不合她胃口?也是,最近家里换了一个厨师,吃不习惯很正常,他摸了摸她宽大病号服下的蝴蝶骨,养了一年多的肉这才一两天又掉下去。
看来,他得多多下厨才行,务必要把掉下去的肉给养回来。
“不吃就不吃吧,等回家我做给你吃。”他一边说一边端着保温盒几口喝完剩下的粥,“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我让人给你带上来。”
徐漪沅恹恹的,“想吃那种会咔哧咔哧响的东西。”
“嗯?”贺岁聿想了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吃起来会咔哧咔哧响的。
“苹果?”
摇头。
“雪梨?”
摇头。
“甘蔗?”
摇头。
贺岁聿猜来猜去猜不出来,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上来之前,去水果店,每种水果都选一两样上来,太大的不要,对,每种都要,除了西瓜和榴莲。”
这两样,一个太大,一个气味惊人,都不适合拿来病房。
徐漪沅:“……”
水果店那么多水果,每样来一两个都能堆满这张床,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
“贺岁聿,我想吃水果青瓜。”
水果青瓜吃起来就是咔哧咔哧的脆响,她和陆予薇经常买回当水果吃,解渴又减脂。
贺岁聿轻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祖宗的要求是越来越古怪了。”
他微微俯身亲了下她的眼角,“不过,这样的元元真的很可爱。”
终于会向他提要求了,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贺岁聿又打了个电话,洗了碗出来,徐漪沅才想起今天还是工作日,“你不忙吗?不用回公司?”
贺岁聿薄唇微勾,“工作哪有你重要?”
话落,有人敲门进来,贺岁聿喊了声“进”。
陈特助接到贺岁聿的电话,让他送文件和水果来医院,开始他也没有多想。
进门时,当看到妇产科三个字就在他眼前飘过时,他脑海突然有了一百种想法。
什么样的人才会来妇产科?
是孕妇。
卧槽,不会是有人怀孕了吧?
是徐小姐还是哪个女人啊?
如果是徐小姐的话,他们准备怎么办?
贺大太太是一直想给贺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但架不住贺总不喜欢啊。
贺总就是个死恋爱脑,只喜欢徐小姐一个。
说实话,徐小姐其实并不差,除了身世,样样都拿得出手,还是在贺大太太自己身边长大的,知根知底不好吗?也不知道贺大太太在嫌弃什么?
他虽然不怎么好他俩的未来,但他总觉得徐小姐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不在乎贺总。
如果徐小姐答应和贺总在一起的话,他觉得贺大太太那边迟早得松口。
父母哪里拗得过儿女?更不要说像贺总那么强势的一个人。
好吧,那么强势的贺总在徐小姐面前,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可见也是一物降一物。
他看着门口的病床号,抹抹额头的冷汗,还好还好,妇产科的病床过去了。
陈特助进来看到徐漪沅坐在病床上,贺岁聿拿着一个水杯给她漱口,喊了声,“徐小姐,贺总。”
视线还是下意识往徐漪沅肚子扫了一眼。
徐漪沅觉得陈特助的眼神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笑着和他打招呼。
她声音沙哑,一听就是感冒发烧了。
咳咳~
陈特助尴尬地笑着,内心诚恳向他老板和老板娘道歉,是他脑补太多了。
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自动自觉地拿了碟子去洗青瓜,洗好放在桌子上,又说:“贺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不敢也不想在这里做电灯泡。
贺岁聿点点头,“回去吧,公司有急事打我电话。”
意思是没急事就不要骚扰他了。
陈特助应声出去。
徐漪沅身体还虚着,说是要吃水果,也没吃几口,和贺岁聿说着话的功夫,她又睡了过去。
贺岁聿站起身,把她的手放进被窝,帮她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
额头已经不再发烫,她眼睛紧闭,长睫也掩不住眼底的青色,红润的脸因生病而失去血色,有些苍白,还有些虚弱。
贺岁聿看着心都揪在一起,特别是听到她的梦呓,听到她无助地哭着喊爸爸,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可以送她很多珠宝,送她名贵字画,可以给她许许多多别人都无法得到的物质条件,但偏偏,他不能还她一个爸爸。
男人呼吸沉重,轻轻亲了下她的唇,侧着脸贴着她的,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睡过去。
睡过去也没忘记牵她的手,十指相扣。
过了一会,护士推着车进来换挂水,本想喊醒他,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轻手轻脚帮徐漪沅换好挂水,又出去了。
护士回到护士站,和另一个年轻的护士感叹,“那位先生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
年轻护士好奇问为什么?
护士说:“就是感觉吧。”
其实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那个男的相貌也不相上下,比明星还有气质,两人闭着眼睛,交颈而卧的画面太美了,他们一定很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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