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待多久,从包厢出来,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犀利暗含锋芒,薄唇紧抿,看起来绝非等闲之辈。
“周贤侄。”
有人喊住周以牧。
周以牧抬头看过去,脸上露出客套的笑容,走上去握手,“陈总?好巧,您也在这儿吃饭?”
“是啊。”陈其回握了一下,有些遗憾又有些玩笑的语气,“若早知道周总在这儿,我就厚着脸皮蹭周总一顿饭了。”
周以牧的笑容恰到好处,“陈总说笑了,何来说蹭?陈总从融城远道而来,小侄当然得过过东道主的瘾,邀请陈总一起共餐。”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陈其见周以牧没有给他介绍其他人的意思,目光扫过徐漪沅几人,“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都长得一表人才啊。”
周以牧点头,却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陈其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回过头喊了一个年轻人上来,“陈翼,过来认识一下,周总是博达的周副总,以后你多跟周副总学习学习。”
周以牧谦虚道:“陈总过奖了。”
那名叫陈翼的年轻人应了声走上来,伸出右手,“你好,陈翼。”
周以牧回握,“你好,周以牧。”
他俩手刚放下,陈翼却看到人群后一张脸,不确定地喊了声,“陆予宁?”
陆予宁刚才在打电话,才放下电话就听到忽然被点名,茫然:“嗯?”
陈翼却突然兴奋起来,顾不得他父亲在场,“您就是是火焰俱乐部的陆予宁?超级联盟方程式比赛的热门赛队火焰队成员之一的陆予宁?是不是?”
陆予宁:“嗯。”
陈翼双眼亮得像灯笼,惊呼一声,上前一把握住陆予安的手,语无伦次,语速很快,“您好您好,我叫陈翼,我是火焰队的忠实粉丝,我看了很多场你的比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本人,我很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陆予宁向后退一步,防止对方扑上来,幸好对方只是握了下手就放下,没有别的动作。
陆予宁喜欢赛车,也参加比赛,现在带着团队取得了一些成绩,过段时间准备去国外参加超级联盟方程式的总决赛。
最近网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陆予宁曾经在网上露过脸,被认出来也很正常。
陈翼大概真的是他的狂热粉丝,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照片还有笔,怼到他面前。
陆予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赛车时照片,也没有多言,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淡定地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翼兴奋得脸都红了,宝贝似的收好照片,准备和自己的偶像再多说几句话,抬眼时突然看到站在陆予宁身后的一名女生,惊讶得张大嘴巴,脱口而出,“姑……”
徐漪沅穿着一件长款棕黄色毛呢大衣,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粉脂未施的巴掌脸很精致,长得妩媚,但媚而不俗,眼神清正。
她安静得像一株白玉兰似的站在那儿,不经意看过去,和他姑母有四五分相似。
他想喊姑母,但看着这张明显比姑姑年轻十几岁的脸,姑母不会用这种平和的目光看他,姑母看他的目光从来都是从骨子里带着冷漠。
他迟疑了下,改口,“姑娘……”
喊了姑娘,总要说些什么吧?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憋出一句,“你,你好漂亮。”
一起吃饭的几个男人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不到一米七的徐漪沅跟在后面显得很娇小,她也不认识那些人,跟在后面等他们说完话就走,结果,突然听到自己被调戏了?
但听那语气也不像调戏,那是赞美?也不像。
但无论如何,在一群人中突然对在场唯一的女生说这种话就不合适。
即使是周以牧这样大大咧咧性格的人,都觉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过于嚣张,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元元?
脑子没毛病吧?
贺岁聿上前,把徐漪沅护在身后,冷戾的眸戒备地盯着陈翼,“阿牧,你和朋友聊着,我们先走一步。”
贺岁聿没和陈其本人打过照面,但听刚才他们聊天的内容,已经猜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融城天晟的陈其。有关他的事迹听过不少,眼前的人和他脑中的形象合二为一,他最近的行为很可疑,想方设法接近他,他并不想和他打交道。
但是,太子爷不想和他打交道,有些人也会抓住不放。
陈其正愁着找不到跟贺岁聿说话的借口,陈翼这一莽撞的行为恰巧给了他突破口。
陈其呵斥道:“陈翼,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快向这位小姐道歉。”
他又转向周以牧等人,笑容和蔼,是长辈对待小辈的语气,“都是我教育无方,我让他向这位小姐道歉。”
徐漪沅皱皱眉头,莫名地感觉不适。
这位陈总脸上挂着笑容,温和的模样和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陈总脸上像戴着一张假面具,看似温和的眼神,但打量的目光让人极度不舒服,有种被毒蛇缠住的感觉。
但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回去时,对方已收回目光。
徐漪沅露出一个浅笑,“陈总言重了,贵公子是在夸赞我漂亮呢,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
陈其却说:“你不生气是因为你大度,他说错话也是事实。不如这样吧,今晚让他组个局,当着大家的面给你赔个罪,你们都是年轻人嘛,有什么话,聊聊就说开了。”
徐漪沅还想说什么,陈其已经带着人走了。
陈翼走时还频频回头看徐漪沅,连自己喜欢的赛车手都忘记说再见了。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都说了不生气,还要上赶着道歉?
贺岁聿微眯着眼,目送着他们离开。
赵平川说:“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味儿?”
陆予安也跟着点头,“这个陈总,笑面狐狸似的。”
贺岁聿抚了抚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湛黑的眸底划过暗芒,“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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