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贺忆舒则拉着徐漪沅在园子里散步。
贺忆舒小时候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一亭一景都很熟悉，只是她工作忙，又结了婚，回娘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环顾四周，指着前面的凉亭说：“元元，陪我去那边坐坐吧。”
“好。”
凉亭的座位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她们挑了个位置坐下。
贺忆舒轻轻叹道：“这么多年，世界各地飞，最后发现，还是家里最舒服，不，是做女儿最舒服，在娘家是做女儿，在婆家便是媳妇，到底不一样。”
徐漪沅看着面前这个优雅从容女人，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姑姑辛苦了，是姑父那边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贺忆舒露齿微笑，“到底是女儿家贴心，我家的臭小子就不会想到这些。”
徐漪沅有些担心：“姑姑……”
贺忆舒摆摆手，“没事，姑姑也就是感叹一下，我和你姑父的感情好着呢。”
她话语一转，“元元和阿聿认识有十年了吧？”
徐漪沅点点头，“有十年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贺忆舒感慨着，“当年，你来我们家，才十五岁，转眼间就成大姑娘了，你和阿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说着，她看着眉眼如画的徐漪沅突然问道，“元元，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漪沅一怔，不知怎么回答好。
贺忆舒眉眼放松，“不要紧张，我就是问问，没有插手你感情的意思。大嫂这个人吧，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虚荣，她看重门第，认为门当户对是婚姻的重要保障。”
“她这么想也没有错，一定程度上，门当户对确实会减少很多家庭矛盾，而贫富悬殊才是制造矛盾的根源。”
徐漪沅没有回答，陆晴晚怎么做事，她一个小辈不好置评。
贺忆舒皱着眉头，“那个陈其，就连我一个玩艺术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声，大嫂怎么也不筛选一下就要介绍给阿聿？”
她看向徐漪沅，见她一脸不好说的模样，笑了笑，“元元别多心，我就是找个人说说话，大嫂有大哥看着，不会出什么错。”
徐漪沅无不赞同，“伯父是一个很睿智的人。”
贺忆舒也不是嘴碎的人，说一两句也就算了，她又转了话题，突然语出惊人，“元元，阿聿喜欢的人是你吧？”
徐漪沅眼皮跳了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姑姑您怎么看出来的？”
“还真是。”看徐漪沅看她，贺忆舒摆摆手，“我没有诈你的意思，我就是证实一下我的猜想。你可能没注意，阿聿坐你旁边，眼神一直往你这边看，我坐他对面，他这点小动作怎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她又问：“阿聿喜欢的人是你，那么你呢？你喜欢他吗？”
对这个问题，徐漪沅倒是没有犹豫，“喜欢。”
贺忆舒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我总算明白阿聿刚才那一番话是对谁说的了。”说着，她皱起眉头，“大嫂的观念不那么容易改变，你俩这事啊，可还有得磨。”
在她看来，徐漪沅条件就很不错，长得漂亮就不说了，性格是清冷了些，但并不怯懦，为人处世落落大方，在贺家这么多年，眼界也有，不贪财不献媚，做贺岁聿的媳妇完全能胜任。
比外面那些虚伪做作的女人好了不知多少。
如果她是大嫂，她就将人早早订下了，哪里还会把人往外推的道理？就是现在，她也有些遗憾，但凡她儿子早出生几年，她就厚着脸皮来求娶徐漪沅做自己儿媳妇了。
徐漪沅不知道贺忆舒已经想了这么多，她淡淡地笑着，“姑姑，也不怕跟您说实话，我和贺岁聿这件事暂时还不想惊动太多人。”
她不愿意公开恋情，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没想好未来，还有一个原因是留给贺岁聿一些回转的余地。
名声很重要。
贺岁聿本是天之骄子，自小负有盛名，她是贺家的养女，如果因为她的事而名声崩塌，到底会给他留下污点。
贺忆舒却不这么认为，“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当年父亲也是考虑到一些问题，没有把你的户口迁到贺家这里，不在同一个户口本，就不算是真正的养女，在外这么说也是怕那些捧高踩低的小人欺负你。”
再说了，徐漪沅的父亲救了大哥一条命，就算她提出要嫁给贺岁聿，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比起命来，赔一个丈夫给徐漪沅又有什么不可以？
徐漪沅厚道，没有提这种要求，这么多年也安安分分的，不争也不抢。
现在和贺岁聿也是真心相爱，又有什么不可以？
不过，儿子不是她家的，大嫂怎么想她也没法改变。
“阿聿如果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他就该排除万难，替你扫清一切阻碍。”贺忆舒说：“男人都是贱骨头，惯会得寸进尺，女人就该一块骨头一根棒子吊着他们。就算阿聿是我亲侄子，我也要说，你别太纵容他，他要什么都好说，但一切得等他把事情处理好再答应他。”
徐漪沅自小没有母亲教导，男人和女人教育方式不同，她父亲离世时，她又还小，没人跟她讲这些，来贺家之后，陆晴晚也没讲过，贺老爷子和贺铭泽是男人，讲的都是大道理，更不会讲这种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
退一万来说，徐漪沅三观没扭曲，还长得盘正条顺，完全是靠前十五年徐伯谦打下的好基础。
贺忆舒说的这些，徐漪沅认真想了下，还真的很有道理。
贺岁聿的确宠她，她又如何不是纵容着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前，除了说好的约法三章，他予取予求，她也没有拒绝过他。
在外人看来，是贺岁聿付出得多，但就能说徐漪沅没有付出吗？
不是的，她只是没有说出口，行动上却表明了态度。如果她是真正的硬心肠，怎么可能会跟贺岁聿拉扯这么久？
徐漪沅面露感激，“谢谢姑姑，我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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