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漪沅面色很平静,拿起杂志翻了几下,没看到什么,有些莫名:“伯母……”
陆晴晚盯着徐漪沅,眼底一片冰冷,“别喊我伯母!”
只一句话,徐漪沅就觉察到不对。
陆晴晚对她一向挺和蔼的,哪怕有时只是做做样子,哪怕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她都不会用这么冲的语气和她说话。
但现在,陆晴晚对她的不满或者说是厌恶溢于言表。
徐漪沅猜测,她应该是知道了她和贺岁聿在一起的事了。
陆晴晚面容平静,“徐漪沅,我们贺家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了。是,你父亲是救过我老公一条命,我们是应该感激、感动,你来我们贺家,我们把你养大,虽然不能把这份人情不能还完,但至少我们是有在努力补偿你的。”
“你想读书,想出国留学,我们哪一样没有按你的意思去办?你吃的住的用的,无一不精致,也是我们贺家提供的。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享受到这些泼天富贵,靠的是我们贺家。如果我们贺家没有良心,完全可以给点钱,把你送到别的人家领养,你以为别家有我们贺家对你好吗?”
徐漪沅听得心脏骤然一缩。
窗外,落山的红霞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阳光是暖的,却驱散不了从心底而来的冷意。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晦涩。
陆晴晚还在继续说话,“你来贺家这么多年,我们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不需要你感激,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你为什么要牵扯上阿聿?”
她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徐漪沅,你在挟恩图报是吗?攀附上我们贺家也就罢了,你还要霸占阿聿的一辈子,你就要我们赔一条命给你,你是这样想的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漪沅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也知道陆晴晚会有很大的反应,但是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伤人的话来。
徐漪沅垂眸看着杂志上彩页,眼底晦暗莫明,“伯母,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陆晴晚态度很强硬,“我要你离开阿聿,我也不怕直白地告诉你,我们贺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家世匹配、知根知底的世家千金,这个原则我从未掩饰过,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她冷笑,“我说给你介绍了这么多的相亲对象都看不中,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徐漪沅突然起身,在陆晴晚诧异的眼神中,走到橱柜前,淡然问道:“伯母,您喝茶还是咖啡?”
陆晴晚被自己口水呛了下,生硬地说,“咖啡。”
徐漪沅伸手拿出咖啡豆,走到全自动咖啡机前,把豆子倒进去,按了几下,咖啡机开始运作。
等咖啡煮好后,推到陆晴晚面前,“伯母请。”
陆晴晚内心有些复杂,毕竟是养了这么年的孩子,说出那么一番狠话已经不容易了,她原本打算一鼓作气甩出自己的底牌,现在半途被打断,她的狠话就不好继续输出。
但,无论徐漪沅表现得如何贴心,依然改变不了她此行的目的。
陆晴晚轻啜了一口咖啡,优雅从她的高定限量款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支票,推过去,“元元,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不会亏待你,支票的金额随便你填,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主动离开阿聿。”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站起身,居高临下,语气带着高傲的富贵气场,“你这个医馆也赚不了几个钱,买了吧,填了你想要的金额后,拿着钱出国,出去了就别回来了。阿聿这边,我会尽快给他物色好对象,他很快就会结婚生子的。”
徐漪沅没看那张支票,慢条斯理的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坐在她对面,“伯母,您还记得去年给我介绍的那个姓罗的融城人吗?”
陆晴晚愣了下,重新坐下,“记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徐漪沅不疾不徐说:“我听您的话,当时是真心实意和他相亲的,也打算过真的看中了,就跟他结婚生子。”
陆晴晚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就听到对面女孩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但后来,他给我下药欲行不轨,我好不容易甩开他,去了大哥的私人套房,原本那天大哥出差了的,却突然出现在流光……”
陆晴晚脸色骤变,面色变得很难看。
她不难想象当时的情景,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更何况,徐漪沅又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使贺岁聿再冷情也有可能把持不住。
徐漪沅抬眸看向对面优雅的贵妇人,“伯母,我之所以和贺岁聿扯上关系,根源在于您。”
陆晴晚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那个姓罗的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她说这话时,气势都弱了几分。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就是不够上心,但凡她用点心,把把关,去查一查姓罗那个人,就知道他有融城就一花花公子,糟蹋了不知多少女孩子。
徐漪沅淡然,“伯母,我跟您说这件事,是想告诉您,不管您信不信,我一开始的确没想着和贺岁聿发展关系。”
陆晴晚皱了皱眉头,把支票拿过来,“我给你一个亿,这些钱足够你在国外挥霍一辈子了。”
徐漪沅没说话,细白的手端着咖啡,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着,那淡然的气质如青松般超然。
陆晴晚不得不再开口,“元元,你别觉得少,虽说你父亲……这笔钱已经不算少了,外面那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几百万。”
“的确是不少。”徐漪沅放下杯子,“我没觉得钱少,已经很多了,我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得到这些钱。但是,伯母,您就直接罔顾贺岁聿的感情替他安排好这一切吗?您觉得他会听您的话吗?”
“他是一个市值千亿公司的年轻总裁,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绝不是您手中的提线木偶。”
陆晴晚脸色僵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那个儿子的德行,她就是没把握说服他,才中途转道来岁元馆。
柿子都是拿软的捏。
她也不例外。
“不过,伯母,如果您非要我们分开,我也会听您的话,别的道理我也不懂,但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