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漪沅平静地看着他,“张博森,你们的祖籍是在南城没错吧?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和我父亲曾在一个中学上学?”
“那又怎样?”
就算是同一个中学上学,也代表不了什么,更证明不了他们曾经有过矛盾。
“你不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害我父亲吗?你不是相信你父亲不会杀人吗?你去查证啊,去问问你父亲啊,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呵——”张博森蓦然反应过来,“徐漪沅,你很狡诈,竟然一直在拖延我的时间,差点上了你的当。”
他站起身,顺便把她也扯了起来,“走吧,我的问话结束了,至于你的结局如何,就和我无关了。”
徐漪沅心头一紧。
“你要把我交给谁?”
张博森拉着她出了房间,推着她往前走,周围全是放蔬菜的地方,一股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想不到小小一个孤女,结的仇家还挺多的,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来头啊?”
仓库外,有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徐漪沅被推搡着上车。
小赵坐在车里,看到她上来,怯怯地喊了声,“徐,徐医生,对不起。”
徐漪沅看了她一眼,沉着脸没说话。
对于背叛自己的人,她不会说没关系。
“走吧。”张博森说。
司机刚刚发动车子才开出不远,忽然旁边冒出几辆车闪着大灯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其中还有两辆警车,车上下来数十名保镖和警察。
“下车!”
张博森和司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怕。
他们策划了一段时间了,司机先认识了一个叫小赵的护士,这个小赵头脑简单,贪慕虚荣,哄几句就跟司机处了对象,言谈之中对徐漪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司机给点小恩小惠让她把人引到这边,她就屁颠屁颠的去办了。
没想到徐漪沅身手还不错,两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不是小赵在后面给她一电击,他们还抓不住人。
谁能想到,人还没有走出仓库,就被人找到了。
张博森看向徐漪沅,这个女人思想太深沉了,不知不觉中,他被拖住说了很多话,如果他不上当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但这会,他做什么都迟了。
张博森等人举着手下车,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的男人。
男人站在车前,身后的车灯把他高大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他逆着光,一张冷肃桀骜的脸半隐在黑暗,像是蛰伏于草原的猛兽,等着猎物出现,一举把它撕碎。
张博森打了寒颤,他要完了。
一众人被警察带走。
贺岁聿迈步上前,毫无征兆的,他突然踉跄了一下。
陈特助:“贺总……”
他摆摆手,缓了一会才走到车旁,弯腰往车里看,看到了被塞角落里的女孩,颤着声线,“元元,我来了。”
女孩头发凌乱,抬起被绑的双手递到他面前,哑着嗓音。
“贺岁聿,你来得太慢了。”
贺岁聿解开她手上的绳索,伸手把她抱出来,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徐漪沅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靠了靠,闻着男人熟悉的气息,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
张博森不知道,和他说话周旋的时候,她后背的汗都打湿了衣裳。
面对生死,没有人不怕。
贺岁聿抱着她大步往自己车走,有个警员走过来,“聿哥,等嫂子检查过身体记得带她回来做下笔录。”
贺岁聿点点头,把徐漪沅放在副驾上,扣好安全带,自己快步上车,踩下油门,一路呼啸而去。
在路边光线太暗,没注意到,到了医院,贺岁聿才发现,徐漪沅衣服上沾了很多污渍,下巴和脖颈处青青紫紫的,全都是手印子。
双手被绳索绑得很紧,手腕上细嫩的皮肤被磨掉一层皮,红色的勒痕在她白嫩的肌肤下尤其触目惊心。
男人的眸色极深极黑,里面似有什么在翻滚。
他后悔了,刚才应该晚点报警,至少等他揍完才再让警察带走才对。
庆幸的是,经过全身检查,没发现有别的伤口,护士拿了碘伏等过来帮她消毒上药。
贺岁聿伸手,哑着声,“给我吧。”
护士看了他两眼,把药递给他,叮嘱着,“她手上都破了皮,您小心一点。”
贺岁聿下颌收紧,接过药攥紧,“知道。”
他坐在她旁边,拿出碘伏,垂眸一点一点地帮她消毒,怕弄痛她,上了一点就抬头看她,声音压着心疼,“痛吗?”
如果她说不疼,他肯定不会相信,事实上是挺疼的。
徐漪沅点头:“有点。”
他再次垂眸,吹了吹,嗓音温柔,“那我再轻一点。”
等手腕上好药,男人额头上全都是汗,徐漪沅抽了张纸巾想替他擦汗,贺岁聿沉声说:“你手疼,别动,我自己来。”
徐漪沅有种双手残废的即视感。
脖颈和下巴的手印子一时半会消不下去,贺岁聿问护士拿了点药油按揉了片刻,“现在去派出所还是明天再去?”
徐漪沅说:“现在去吧。”
两人去了派出所录完笔录,折腾奔波到半宿,徐漪沅早就累瘫了,但是全身黏腻腻的,她想先洗完澡再睡觉。
贺岁聿不同意,说她的手不能碰水,也不能洗澡。
徐漪沅滚到他怀里撒娇,“那个地方好臭,我觉得我整个人也是臭,不洗澡我睡不着,更不可能上床。”
事实上,她一回来就将那件弄脏的外套和裤子脱掉扔了。
但她一撒娇,男人就拿她没办法,当然是妥协了,但他要求他来帮她洗。
“好吧。”
也不是第一次他帮她洗了,害羞还是会害羞,慢慢习惯就好。
贺岁聿放好热水,抱着她放在浴缸里,挽着袖子,抿着唇帮她清洗身体,那神情严肃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似对着一件稀世珍宝。
往常他对她垂涎三尺,看一眼就受不住,但今天,他内心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有的只是心疼,越想越心疼,越心疼,就对张博森那几个人就越生气。
特别是小赵,徐漪沅这么信任她,却在最后关头给了她一个闷棍,这样的人留在外面也是祸害。
等徐漪沅睡熟之后,他连夜打了几个电话,让人马上去查他们的老底,务必让他们在里面能待多久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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