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漪沅和陆予薇比完手势,刚想和陈雪说话,前方突然传来惊呼声和尖叫声。
徐漪沅抬起头往十字路口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一辆货车亮着车灯,目标明确地往她们这边直直地冲过来。
车灯很亮,她的眼睛被照射得几乎睁不开,她的脑子告诉她要赶紧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半分也挪不动。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特别是面对快速驶来的汽车,绝大多部人都会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徐漪沅和陈雪就是这种状况。
就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侧边有辆吉普车突然加速,像炮弹似的迎面冲向小货车。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徐漪沅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的跳,血液的流动也仿佛迟钝了数倍,她瞳孔里所有的动作都变成慢动作。
她看到吉普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对方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那眼神一往无前,坚定得如同奔赴前线。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下一秒,“轰”得一声,两辆车子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人们的尖叫声。
“妈妈!”徐漪沅轻轻喊了声,心脏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痛感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元元,你没事吧?”陈雪吓了一身冷汗,缓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死里逃生,回头看到她眼神呆愣,以为她被吓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徐漪沅僵硬的手脚回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顾不得说什么就冲过去,“姑姑,麻烦您报警,我去救人。”
现场很惨烈,吉普车的车头嵌进小货车里,货车司机额头鲜血直流,身上多处骨折,生死未卜,吉普车车头凹陷,女车主身上也有骨折,同样昏迷不醒。
马路对面就是周以牧家的私人医院,两人很快被抬上担架进了ICU。
徐漪沅和陈雪蹲在ICU门外等候,不一会,陆予薇喘着粗气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自己先哇得一下哭了,“呜呜呜,元元,吓死我,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
徐漪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没事,就是那那位女车主……”
她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刚才那个货车司机没有任何刹车或转弯的意思,虽然当时马路边还站着不少人,但她怀疑,司机就是冲她或者是陈雪来的。
“姑姑。”
陈雪也想到了,和她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查。”
“好。”徐漪沅掏出手机,“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查陈其,北城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我让贺岁聿去查。”
北城这边是贺岁聿的地盘,他去查当然更容易。
陈其那边的路数,陈雪比较熟悉,她来北城之前,特意先飞去国外,换了名字才飞回来,就是为了瞒天过海,这么多天过去,估计被陈其发现了。
都说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陈雪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大年初一,陈雪就离开融城飞往国外,陈其也没在意,陈雪这些年向来如此,给他们一家添堵后就走,这一次也不例外。
正好,陈雪不在,他们一大家子人过得不知有多舒坦,如果陈兆麟也……
陈其歹毒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到底没有轻举妄动,现在公司还需要老头子坐镇,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出事,陈雪那个手段阴毒的女人定会趁机把公司吞了。
他必须除掉陈雪,让他成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才好动老头子。
融城夜生活纸醉金迷,陈其回到融城如鱼得水,欢乐了好些天,等他从温柔乡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国外已经好多天没传回陈雪的消息了。
他让人查了下她的行踪,发现她这大半个月里在全世界飞来飞去,IP地址也一直在变动,这反倒引起陈其的怀疑。
正在这时,盯着徐漪沅的人又传回消息说,陈雪和她碰头了。
陈其眼珠都瞪出眶来,她俩是怎么遇上的?这两个女人长得这么像,她俩一见面,距离揭露真相,让徐漪沅认祖归宗那天也不远了。
那他这几十年的努力岂不是全部白费?
陈其飞到北城,让人盯着她俩的动向,听说她们去了亲子鉴定中心,顿时就急了,一不做二不休,让她俩一起死了吧。
贺岁聿到医院来得很快,他在车上已经看过视频,当看到货车司机冲向徐漪沅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传的,直到前方传在猛烈的撞击声,女孩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的血液才重新流动。
直到真正把女孩抱在怀里,那颗心才放下来。
陈雪早就听过徐漪沅有个出色的未婚夫,但这种时候不是寒暄的时候,救她们的那个人还在ICU生死未卜,他们打过招呼之后便静静站立一旁。
徐漪沅努力回想车祸前那一幕,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喊出“妈妈”两个字,她从小就没有喊过别人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但那一刻,她说得很顺口,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动她的心弦。
女车主的驾驶证已经被交警找到,她知道了女车主的名字叫许碧君,是苏城的那个许家,也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许女士。
她为什么会救自己?难道是因为那一面之缘?
ICU的灯一直亮到深夜,许碧君这边的灯先灭了,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徐漪沅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人,走上前,声音急切,“何医生,她怎么样?”
人送进来时,徐漪沅就打了电话给周以牧,让他安排最权威的医生过来,何医生就是周以牧推荐过来的。
何医生解开口罩,“伤者小腿骨折,断了两根肋骨,都已接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检查到伤者脑中有血块,这将影响到她何时苏醒。”
“那预计她何时能醒?”
何医生摇头,“难说,要看血块什么时候能散开,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或者几个月都说不一定。”
“好的,我们知道了,何医生,您辛苦了。”
几人跟着医护人员去了病房,医护人员把人安置好便离开了。
徐漪沅看向陈雪和陆予薇,“姑姑,薇薇,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在这儿守夜。”
陈雪:“我陪你一起,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徐漪沅摇头,“姑姑,我们轮流吧,今晚我在这,明天您来替我。”
她年轻,身体底子好,熬一两个晚上没什么,陈雪已经五十岁了,熬夜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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