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眼色森然,“我有什么得意的?陈其,因为你,我和哥哥阴阳两隔,是你把我们相认的可能性都毁了。”
陈其猩红着眼,吼道:“谁让他挡道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陈雪骂道:“你可真是丧心病狂。”
“是,我是,因为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我妈,白蕊女士。”他指着地上的老太太说,“从我记事起,她就在我耳边念叨,她说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她说我是爸唯一的男丁,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她说你是女人,长大以后要嫁人,除了给你一点嫁妆,家里所有的东西你没有份。”
他眼神阴冷,“得知爸传闻中的长子还活着,他比我优秀,比我有才能,你说我能怎么办?任谁知道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分走一半,都会愤怒吧?你以为我想杀人?要怪就怪他出生在陈家,怪你们没早点找到他,让我钻了空子,他就是该死。”
“我绝不允许属于我的东西分给别人。”
陈雪怒极反笑,“你可真天真,就算没有我哥,陈家也不是你的,光凭你妈把我哥丢了这一点,这份家财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陈雪不在意陈家家产有多少,她本志不在此,若是有得选,她想成为一名小提琴家、画家,或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是白蕊母子逼着她不得不走了女强人这条路。
陈其歪着头,突然放软语气,“陈雪,成王败寇,我愿赌服输,我不跟你争了,你放了我这一次,我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行吗?”
从小到大,陈其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阴毒又跋扈,此刻像是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一样,竟然还会求人?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陈雪是不信的。
她很早就知道陈其骨子里的劣根性,只要留有一丝反击的机会,他就会像毒蛇一样,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反咬她一口。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陈其,你觉得可能吗?”
“你睁大眼睛往楼下看看,下面站着的都些什么人?”
陈其愣了下,小心探着头往下看,等看清之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楼下站了一排穿着警服的警察,还有人在底下铺软垫。
陈其:“……”
“楼下有谁?”白蕊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墙边,“阿其,不管楼下有谁,你先下来,妈求你了,那些东西你拿就拿了,都给你,妈想要你活着。”
陈其喝止住她,“停,你别过来,离我远点,退回去,退回去。”
“好好,妈不过去。”白蕊眼睛红了一圈,“你先下来,上面很危险。”
陈其没理她,只看着陈雪,“陈雪,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跳楼吗?你就不怕你以后担着个逼死弟弟的名声吗?”
陈雪不慌不忙,“真正想跳楼的人才不会那么多废话。”
从来祸害遗千年,像他这种人最惜命,怎么可能会轻易跳楼?
陈其:“……”
“那我现在就跳给你看。”
“你倒是跳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人跳楼呢,你示范一下。”
“……”
陈其根本不敢动,别墅六层楼高,不小心一个手滑,那就真的是要玩完。
他又不是真的想死,只不过是吓唬一下他们而已。
白蕊趁着他愣神的时候,突然冲了过去。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她本来想抓住陈其的脚把他从墙上拉下来,但她低估了自己肥胖身体的冲击力,双腿的力是收住了,但上半身上前倾倒,一百五十多斤的肉身扑了过去,把趴在墙头的陈其撞了下去。
陈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从高空急剧往下坠落,耳边风声呼呼的,他瞪大眼睛盯着地面,期望会有奇迹发生。
然而,并没有。
白蕊惊恐地盯着突然消失在墙头的人,数秒之后,“砰”得一声巨响在她耳中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直到轰隆隆的耳鸣过去后,整片小区的住户都听到了一声极高的、极凄厉的叫声。
陈其至死都没有瞑目,他竟然死在自己亲娘手上。
警察上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把人撞飞出去,直接以过失杀人罪把她带走了。
进了局里不久,白蕊就疯了,后来被送去了精神病医院。
陈其死后,吴圆圆离婚变成了丧偶,她带着陈珍回了娘家。
陈翼还在学校,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虽然有心和陈雪亲近,但是,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死去的陈其,到底不能和普通的姑侄那样相处,便自动申请退学去了国外重新进修。
陈雪打电话跟徐漪沅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徐漪沅正在和贺岁聿正坐在电脑前选照片。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他们的婚礼。
是的,他们的婚礼定在六月份,选了个黄吉道日。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忙碌婚礼事宜。
准确来说,都是贺岁聿在准备,婚宴订哪家酒店,请柬用什么样式,回礼怎么搭配,等等,全是他亲力亲为,徐漪沅只负责点头。
贺岁聿飞了几趟国外,又去了港城,拍了不少珠宝首饰回来用作聘礼。
徐漪沅看他像蚂蚁搬家似的,把那些珠宝首饰搬回家,然后一件一件摆在蓉山别墅的橱柜里,看样子,是真的要把那些橱柜填满才有可能会收手。
婚纱照前几天拍好了,他们分别去了海岛、南城拍了几组,再回到北城又拍了几组。
去海岛拍照是陆予薇的建议,那边温暖如春最适合拍婚纱照,南城是徐漪沅想在父亲长大的地方留下点什么,而北城,则是她和贺岁聿相识相知的地方。
陈其的事情,徐漪沅没有太多关注,因为她相信姑姑会处理好。
陈雪说完陈其的事情,感慨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别的了,说她狠心也好,冷漠也好,他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式,还不如侄女选婚纱照来得重要。
挂电话之前,陈雪试探着问她,“元元,爷爷想见你一面,你想不想见他?”
她又补了一句,“不要有压力,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不用勉强。”
徐漪沅想了想,“可以的,姑姑,等我安排好这边的工作就去融城看你们。”
她对陈兆麟没有什么好感,在自己妻子才生产不久就出轨的男人,妥妥的渣男一枚,但无论如何,他是徐伯谦的父亲,是她血缘上的爷爷,就当是替徐伯谦尽尽孝心吧。
“行,你安排好时间告诉我,去机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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