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你爸,我是贺铭泽,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爸他……的确是出车祸了,你来医院看看吧。”
她还是不相信,等她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看到却是父亲躺在太平间,被盖上了白布……
那天,医院的冷气像不要钱似的,她站在阴冷的太平间前,有人不断地在她耳边说话,她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有人说:“小姑娘,你爸爸走了,跟他告别吧!”
她想不明白,明明早上爸爸还好好的,晚上就说他死了。
后来她跟着贺铭泽一起送爸爸去殡仪馆,看着他被推进火炉,她还想去趴住不让他被推走,贺铭泽拉着她,和她一起哭。
再后来,工作人员出来,递了个盒子给她,告诉她说那是她爸爸的骨灰,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最后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
“爸爸,爸爸,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贺岁聿刚下飞机,陈特助问他是回家还是回公司,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东西,直接吩咐司机送他去岁元馆。
他想给徐漪沅一个惊喜。
中午休息时间,诺大的医馆静悄悄的,贺岁聿轻手轻脚走进去,护士小刘躺着在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想起身打招呼,他连忙制止。
小刘无声地指了指徐漪沅的诊室,表示她在里面。
贺岁聿微笑着点头。
他轻轻敲了两声门,没人回应,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女孩蛐卷着身体,小小一只窝在折叠床上。
他把玩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准备坐下等她睡醒,却在看到她脸时,目光顿住。
徐漪沅闭着眼睛,泪流满面,额头全是冷汗,嘴里不断地梦呓,像是被梦魇住。
贺岁聿心头一紧,扔掉手上的盒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伸手把抱她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元元,醒醒。”
“乖,不怕,我在这儿呢。”
徐漪沅在睡梦中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丝忪怔,看到贺岁聿硬朗的脸部线条,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元神才慢慢归位,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哑着声问:“贺岁聿,你怎么来了?”
她泪眼婆娑,娇美的面容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心怜。
贺岁聿没有回答,心疼地亲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问:“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帮你报仇。”
“乖,别怕。”
徐漪沅依偎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冷杉木香的气息,乱蹦的心跳慢慢恢复平缓。
也不知是不是那个梦的缘故,这一刻,她有些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有种想抱他到地老天荒的感觉。
她轻声说:“贺岁聿,我想我爸了。”
贺岁聿动作一顿,难怪哭得那么伤心。
他吻了下她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不哭,想他的话,我陪你去看他。”
说来也奇怪,早些年,徐漪沅和贺岁聿的关系算不上好,但每次去看徐伯谦都是他陪同的。
她也曾拒绝过,表示自己一个人去没问题。
贺岁聿吊儿郎当的跟在她身后,“你一半大的小姑娘,又长得漂亮,万一半路被人劫走了,我找谁哭去?”
见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就懒得再说了。
“好,等下班再过去吧,今天的病人有点儿多。”
“好。”
“贺岁聿。”徐漪沅喊他。
“我在呢。”
徐漪沅性格清冷,加上他们一直是地下关系,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依赖他,可现在,他宁愿她对他冷淡一点,疏离一些,也不想看到她黯然伤神。
徐漪沅眼睫轻颤,“当年,我爸和你爸一起的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贺岁聿猜她可能是梦到了她爸爸的车祸,一边拿抽纸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回答:“爷爷和我爸都调查过,并没有查出什么异样。”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查到什么?”
徐漪沅摇头,“没有,刚才做梦梦到我爸出车祸那天,就顺口一问。”
贺岁聿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如果有什么疑问交给我去查,好吗?”
“嗯。”徐漪沅没有再说什么,抬眸看他眼底泛着青色,“你是不是刚回来?”
“是。”
“一下飞机就来了?”
“嗯。”
她提议:“要不然你去办公室躺一会?等我下班再喊你。”
除了诊室,她还有个馆长办公室,那边有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沙发,比这儿舒服。
这边人来人往的,会吵闹。
贺岁聿却摇头,“我要在这儿陪你。”
她刚才哭了,现在眼睛还红着,他不放心。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进门时随手扔掉的那个盒子,在垃圾桶旁边找到,在她面前打开,献宝一样,“看看喜欢吗?”
里面是一条项链,项链和普通的没区别,但吊坠却镶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粉钻,粉钻晶莹剔透,色泽清亮,看着价值不菲。
自打他们一起后,贺岁聿很喜欢送她东西,饰品、衣服、包包这些是日常了,车子和别墅也送。
她大部分都给退回去了,特别是车子和别墅,太惹眼。小件的,她选择性的收了些,贺岁聿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全都是高奢品牌,她没怎么用,也没什么机会用,都放在水郡湾的房子里当珍藏品,准备等以后分开时一起还给他。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又买东西?”
“刚好有拍卖会,看到有合适的就拍了。”贺岁聿用指尖挑起项链,将她长发勾到一边,俯身帮她戴上,戴好后由衷赞一声,气息喷到她脸上,“很漂亮。”
他这次出差和陆予安在F国汇合,恰巧陆老爷子也就是他外公说让陆予安拍一件古董回来,他也一起去了 ,看到这颗粉钻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徐漪沅。
果然,女孩子戴上之后更加娇俏动人。
没有女人不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徐漪沅也不例外,她白皙的手指轻勾,低头看了眼粉粉的钻石,眉眼弯了弯,“是很漂亮。”
贺岁聿轻吁了一口气,总算是笑了,这条项链买得值了。
他搂着她的腰,声音在她耳边厮磨,“我是说徐医生漂亮,比钻石还闪耀。”
他轻咬着她的耳尖,徐漪沅顿时浑身酥麻了一瞬,耳尖都发烫起来。
那是她的敏感地带。
贺岁聿和她亲密时无意中发现的,只要碰撞到这个地方,她就会软成一摊水,任他为所欲为。
但此刻,他的吻和情欲无关,他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徐漪沅全身发软,但理智还在,知道这里是办公室,使劲推开他,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她平时看诊的位置上,“你别动手动脚。”
贺岁聿满脸无辜,“我没动手动脚,我只是动了嘴。”
徐漪沅:“……”
她抬手穿过长发,想把刚才戴的项链取下来,太张扬了,和她低调的性子不符,而且,这项链一看就很贵了,是她还不起的价值。
贺岁聿压住她的手,“好看,别取。”他看出她的意思,“不准拒收。”
徐漪沅想了想,没吭声,把它塞进衣领里面,白大褂领子比较高,可以遮挡一部分。
贺岁聿却盯着她精致的锁骨看了好几眼,喉结滚了滚,眸子划过一丝极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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