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漪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连贺岁聿站在她面前都没发觉。
“想什么?这么出神。”
徐漪沅那双如皎月般的双眸眼波流转,“说完了?那走吧。”
贺岁聿被她双眼看得恍了下神,手指压着她蓬松的头发抓了一把,“说完了。”
他打开手电筒,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他大掌牵着她的手下山,两人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回响。
有他陪着,这条路没有那么难走。
“你不问问我和你爸说了什么?”
徐漪沅好奇心不重,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贺岁聿又贱兮兮的卖了个关子,“你猜。”
她猜个屁。
徐漪沅闭了嘴,她看着前方被手电筒照出来的路,随着脚步移动,那束光也在向前,他们就像被一束光牵引着走在月光的浪漫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刚见过父亲,她内心比平时更加柔软感性。
贺岁聿到底没有告诉她,他和徐父说了什么。
半路,徐漪沅抬手撩了下头发,突然发现手腕少了点什么东西,低头在手提包里翻了翻,“贺岁聿,你有没有看到过我那条福字的手链?”
“手链?”贺岁聿拧眉想了想,摇头,“没看到。”
他知道是哪一条,那是徐伯谦生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次送她的礼物,她宝贝得很,戴着就没舍得摘下来。
有时候,他都嫉妒,那条手链陪她的时间比他多多了。
徐漪沅脸色一白,心里有些慌,“我记得出医馆前,我摘下来放包包里了,怎么会不见?”
“贺岁聿,我要回去找找,快调头。”
她清冷的声音有些变调,听得出来,她很着急。
“好。”贺岁聿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声音轻缓,“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回去,会找到的。”
“你先回忆一下,有没有落在医馆?”
“我不确定,先医馆吧,这里过去近点。”
希望能找得到,这手链对她很重要,是父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很珍贵。
“好。”
库里南在前方路口掉了头,往岁元馆方向疾驰。
到了地方,徐漪沅推开门就往医馆跑,医馆晚上不营业,徐漪沅开了小门进去。
万幸,她的手链正静静地躺在她诊室的桌面上,可能是当时和护士说话,随手放这里,而她潜意识以为是放进包包里了。
她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用衣袖遮住才转身下楼。
贺岁聿长身而立,靠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迎上来,“有找到——”
吗字还没说完,他瞳孔一缩,脸色大变,周身血液直冲到头顶。
眼睛充血,视线一片模糊,此刻,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快点!
再快一点!
徐漪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她被他一股大力推开。
她刚说问他发生什么事?
只听到“哐啷——”一下,一个花盆重重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落了一地。
“贺岁聿!”
徐漪沅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花盆,视线慢慢移到贺岁聿身上,颤着手检查他的身体,红唇轻动,声音干哑,“贺岁聿,你有没有事?”
只差一秒!
花盆就会落到她头顶。
只差半秒,花盆可能会砸中贺岁聿。
“你不要命了?”
惊魂过后,更多的是后怕。
徐漪沅的后背细细密密地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敢想象,假如花盆砸到他头上,会发生什么。
贺岁聿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他双手搂着她的腰,紧紧地往自己怀里按,双眼泛红,嗓音低沉,“我没事。”
若是仔细听,他的声音也有轻微的颤抖。
不远处,有汽车经过,白色的灯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过来,徐漪沅想责备的话看到男人煞白的脸时,话到嘴边又停住。
她垂下眼皮,掩住泛红的眼睛,耳朵贴着他的心脏,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一颗乱蹦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伸手默默地回抱着他。
给他温暖,也给自己力量。
“有没有吓到?”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她的手心都是汗。
不知抱了多久,贺岁聿才松开她,“报警吧!”
“好!”
等警察过来录了笔录,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回到家,陆晴晚趁着徐漪沅去洗手的时候,问自己儿子,“元元没事吧?怎么突然想起去看她爸?”
贺岁聿摇头:“没事,中午做梦梦见徐叔了。”
他没提高空砸物的事情。
陆晴晚点点头,不一会就反应过来,审视的目光看他:“你怎么连她中午梦见什么都知道?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了?连这个她都跟你说?”
“还有,典海公司的事,你是替她出气?”
贺岁聿没有犹豫的点头:“都被人欺负到头了,我还能忍?”
贺大太太最近不得了啊,都快化身陆.福尔摩斯.晴晚了。
“我们……”他刚开口,就看见徐漪沅从洗手间出来,他话语一转,“饿了,先吃饭。”
“吃吧。”陆晴晚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吃饭,“阿聿,环宇地产的郭家你知道吧?”
“郭总?知道,怎么?”
陆晴晚斟酌着说:“他家有个女儿,芝加哥大学金融博士生,说想找个对口的公司上班,我们公司缺不缺人?”
“让她投简历,按公司正常流程走。”贺岁聿回了一句,低头吃饭。
这种熟人塞公司的事情多的是,他不可能人人都开后门,就算是博士生,也得有真材实料才能进他的公司。
陆晴晚见他没拒绝,脸上露出喜色。
徐漪沅心里明白了几分,大概这就是贺母给贺岁聿找的相亲对象了。
晚上,徐漪沅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写写画画,有人在外面敲门,她随手拿了本书盖起来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贺岁聿穿着睡衣斜靠在门口,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以及结实的胸肌,语出惊人,“美女,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徐漪沅:“……”
她伸出个脑袋朝外看了看,皱着好看的眉眼,小声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贺岁聿勾唇,学着她的样子,左右看了看,偷感极重,然后才小小声说:“来偷/情。”
徐漪沅:“……”
她不搭话,缩回脑袋准备关门。
贺岁聿却恬不知耻的用一只脚塞住门缝,屁股一顶,挤了进门,还很贴心地把门反锁上。
徐漪沅:“……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来熟?”
贺岁聿轻笑,“这是我们的家,能不熟吗?”
徐漪沅想说不是她家,是他家。
但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贺岁聿进了房间,也不用她招呼,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还反客为主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是睡觉吗?在这儿睡。”
徐漪沅丢下一句我去洗漱就进了洗手间,等她出来的时候,贺岁聿正拿着她的书在看。
她心下一惊,扫了眼梳妆台上的那本,松了口气。
贺岁聿听到脚步声,放下书本,张开双手,微抬下巴,如墨的眸子熠熠生辉,意图很明显。
徐漪沅站着没动,贺岁聿等得不耐烦,快速下了床,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徐漪沅以为他会把她粗鲁地扔在床上,已经准备好了被扔的准备。
下一秒,狠厉桀骜的大佬却小心翼翼地,就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般,动作温柔得不能再温柔,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帮她盖好被子,自己在她旁边躺下,伸手穿过她的脖颈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嗓音带着哄意,“乖,睡吧。”
徐漪沅:“……”
她知道贺岁聿喜欢抱着她睡,之前两人做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会帮她洗干净身子,在她迷迷糊糊时这样抱她。
但清醒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看着他的动作。
她和他面对面躺着,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性感,骨相极佳,明明是狠戾不羁难驯的形象,此刻却化身为超级奶爸哄她睡觉。
徐漪沅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起来。
“这勾人的小眼神。”贺岁聿凑过去,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嘟起嘴巴,把自己送到她面前,“那就给你亲一口,过过嘴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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