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着笑意,用得又是疑问句,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正经话。
徐漪沅胸口起伏厉害,不知该生气好还是该骂人好。
“滚哪,找你的相亲对象领去。”
贺岁聿眉眼含笑,“还真吃醋了?”
他搂着她的腰,“傻瓜,我又没说要和别人结婚。”
他答应去相亲只是权宜之计,陆晴晚最近盯他们盯得紧,他适当的顺一下她的意,迷惑下“敌人”。
谁也没有规定去相亲了就要和那人结婚吧?
再说了,他这么一个热血青年,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她的相亲对象约会,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还对他说谎,他脑子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已经被气成河豚了。
徐漪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早先想好的话说出口:“贺岁聿,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始于荒唐,终于理智。
他们之间也是结束的时候了。
贺岁聿安静了一瞬,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应道:“好啊。”
看他的样子应该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徐漪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其事,再次强调,“贺岁聿,我是认真,我们结束吧。”
贺岁聿点头:“我也很认真,我早就厌倦了这种地下关系。”
“既然达成共识。”徐漪沅平静地说,“那往后私下就不要见面了吧。你也要去相亲了,也许过不久就会有大嫂住进来,我一个外姓人,再在你家住下去不太合适,承蒙贺家照顾我这么久,打扰了,我会尽快搬出去。”
倚在沙发旁的贺岁聿身体僵住,莫名的寒气从脚底升起,一寸寸漫过全身。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只想结束这段畸形的地下关系,公开他们的恋情,徐漪沅的意思分明是要两人分开,和他想法南辕北辙。
她竟然还想搬出贺家!
她要搬去哪儿?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跟别人同居、结婚了?
贺岁聿眼帘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他想挽留,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满满的讽刺:“到此为止?已经找好下家了是吧?张博森就这么合你心意?”
“……”徐漪沅声音平静无波,“别攀扯别人,和他没关系,我也不会喜欢他,我们分开,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结束而已。”
话落到贺岁聿的耳中,他却完全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前面那句。
他觉得分外刺耳,还替野男人遮掩,他们这么多年还比不过刚认识几天的野男人吗?
“徐漪沅!”贺岁聿伸手把她扯到怀里,推着她抵在角落,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和他对视,漆黑的眸子压不住的暴戾,“我是那种你想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吗?”
徐漪沅嘴角带着一抹讥笑,针锋相对,“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做三的人吗?”
贺岁聿眸子猩红。
她这张很好吻的小嘴怎能说出那么冰冷又戳心窝子的话?
他狠狠吻下来,发了狠地啃咬着。
徐漪沅双手被他禁锢住,被迫承受他的怒火,薄弱的嘴唇很快被咬破,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抬腿踢向他胯下,却被他长腿夹住动弹不得。
徐漪沅忍无可忍,用力咬下去。
“嘶——”
一股甜腥味在两人口中散开,贺岁聿舌头被咬破,不得不松开她的唇。
他一手握着她的后颈,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嗜血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嗓音嘶哑,“徐漪沅,你来真的?”
徐漪沅冷淡开口,“我从不开玩笑。”
“你同意伯母去相亲,就已经释放了你即将要联姻的信号,你的出身决定了你不能随心所欲决定你的婚姻,而我,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山鸟与鱼不同路,殊途不同归,你有你的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贺岁聿,我们就到这儿吧。”
贺岁聿眼底藏着疯狂和狠戾,咬牙切齿,“徐漪沅,你的血是冷的,你没有心。”
对于贺岁聿的指责,徐漪沅不置可否。
“随你怎么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现在只不过是纠正错误,重新走回正道而已。”
贺岁聿脸色铁青,眼神晦暗不明,“你不记得了?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说过不后悔的。”
那日在流光,是她先主动的。
“对不起。”徐漪沅很认真地道歉,“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她声音里的疏离和淡漠像是冬日登陆的寒潮,惊涛骇浪似的向他袭来,让他溃不成军。
往常都是他在不正经地认错,可当角色对调过来后,才发现“我错了”三个字也可以是刺向胸口的利刃。
“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他想说几句狠话,可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前,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对着自己喜欢了十年的脸,他的脑子积攒了够多的甜言蜜语,却没教会他怎么对她撂狠话。
徐漪沅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贺岁聿刚想说什么,突然急急喘了两下,眼底红得惊人,“那我们刚才算什么?The last sex?”
徐漪沅冷漠说:“随你怎么想都可以。”
贺岁聿闭了闭眼,眼前一阵阵发黑,“徐漪沅,这一年多,难道你就没有喜欢我一点吗?哪怕只有一点。”
他不相信她真的那么狠心,不顾念一点他们的感情。
徐漪沅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先挤压,再揉碎,痛得她呼吸困难,她面不改色,狠下心,冷冷地说,“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贺岁聿她的话被击溃,几乎站立不稳,抓着她的手掌冰凉,“确定要分开?”
“是。”徐沅吐字清晰,“只要能分开,你随便开条件,不触犯法律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贺岁聿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问:“我要你爱我,可以吗?”
徐漪沅心底被刺了一下,抬眼看过去,头顶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勾勒着他脸部的线条,精致的五官英气逼人。
此刻,他湛黑的眸子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以及哀伤。
徐漪沅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心软,可想到父亲不明不白的死因,她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挣扎,“对不起,我不能。”
她说她不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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