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聿正夹着一块肉,闻言,手一抖,肉掉进汤碗里,汤汁四下飞溅。
陆晴晚和贺铭泽对视一眼。
陆晴晚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怎么突然要搬出去?是住得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
贺铭泽也附和着,“是啊,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阿聿欺负你了?别怕,说出来,我们帮你出气。”
徐漪沅借口早就找好了,“不是的,你们对我都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是我最近有个病人请我做家庭医生,需要随叫随到,我搬出去比较方便。”
“就算是随叫随到,从家里出发也不碍什么,家里配有司机,去哪儿都方便。”
贺铭泽倒没想那么多,“你伯母说得对,你一个出去住哪有家里方便?再说了,你贺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当初还是贺老爷子提出接徐漪沅来贺家养的,等避暑回来,不见她在家,估计会闹脾气。
徐沅微微笑道:“伯父伯母请放心,贺爷爷那里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贺岁聿闻言掀起眼皮剔了她一眼。
哼!出息了,蓄谋已久。
是他蠢,偏偏一点都觉察不到。
陆晴晚用脚踢了踢贺岁聿,“你这个做大哥的,也劝劝元元啊,她一个女孩子出去住不安全。”
贺岁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阴阳怪调,“劝什么,人家翅膀硬了,想飞出去了,你们别妨碍人家,免得人家飞不起来怪你们。”
陆晴晚又踢了他一脚,“什么人家人家的,元元是你四妹。”
贺岁聿眸光微散,落不到实处,嗓音淡漠,“没有血缘关系,她算哪门子的妹妹?”
要做,也是做情妹妹。
这话就过分了。
贺铭泽不赞成地看向他,沉声说:“贺岁聿,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陆晴晚也急忙扭头去看徐漪沅的神色,帮他找补,“元元,你别介意,你大哥估计是吃错药了,他乱说的。”
徐漪沅神色不变,轻轻摇头,顺着他的话改口:“没关系,贺总说得没错,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她站起身,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伯父伯母,这些年辛苦你们费心照顾我,我非常感激,接下来的路就由我自己去走吧。”
“你们放心,就算我搬出去了,我永远都会将贺家当成我的娘家,伯父伯母永远都是我最亲的伯父伯母。”
感激是真的,如果不是贺家收留她,她还不知道会在哪里自生自灭。
陆晴晚是看不上她的身世,但抛开这点,养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她眼睛红红拉着她的手,“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徐漪沅回握着陆晴晚的手继续说道:“伯母您晚上睡不好,我拿了几样中药做了药包,到时您放在床头有助于睡眠,还有,我给您开的药方继续吃两个疗程,等下次我回家再给您换药方。”
“伯父有偏头痛,我这里刚找到一款药油疗效不错,您试着用用,有用的话,我再给您带。”
陆晴晚“哎哎”地点头,对着贺铭泽感叹:“闺女就是贴心,难怪大家都想生闺女。”
晚饭过后,佣人们听到徐漪沅要搬出去,都过来和她说话。
她来贺家这些年,人缘不错,加上她有医术,有空会跟他们讲养生知识,佣人们都喜欢她。
徐漪沅和佣人阿姨们交待了一番,最后,连贺老爷子养的小鹦鹉都和它说了一会话。
一圈下来,整个别墅下来的人都做了告别。
却唯独漏了一个人。
贺岁聿桀骜的眉眼看向徐漪沅,将她逼到墙角,薄唇微启,“我呢?”
男人俨然忘记了,不久前他还发誓说,再也不做自作多情的蠢事了。
徐漪沅清冷的回看他,“贺总人缘这么好,想听什么话都有人说,应该不需要我再说什么。”
刚才还对她阴阳怪气,现在还好意思开口?
贺岁聿胸膛起伏几下,咬牙切齿,“贺总?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徐漪沅谨慎地往周围看了下,贺铭泽和陆晴晚已经上了楼,阿姨们离他们也远,听不到他们说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
“渣女!敢做不敢认!”他逼近她,冷笑出气音:“叫哥哥很难吗?”
“您刚才说过,我不算您哪门子的妹妹,再叫哥就不合适了,以后还是喊您贺总吧。”
贺岁聿动作一僵。
天道轮回,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又扎在自己身上。
贺岁聿一口老血喷出,“我还说不同意你搬出去,你听了吗?”
徐漪沅,“恕不能从命。”
她就是这么双标。
贺岁聿推开椅子,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脸若寒霜,迈着大步,从车库取了一辆跑车,呼啸着离开悦澜华庭。
徐漪沅回到房间,看到墙上干枯的血迹,眼里有晶莹的液体滴下,掉落在地板上,水迹氤氲成一朵模糊的花。
她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路上,贺岁聿打电话给周以牧和陆予安,约他们一起去流光喝酒。
他到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在喝着了,看他进门,周以牧吊儿郎当的调侃:“贺爷,怎么今天有空约我们出来喝酒?不用陪金丝雀了?”
这几天约他出来喝酒也都说没空,到点准时下班,多一刻都不肯待,金丝雀缠得可真紧啊。
所以,到底是哪方神圣能让贺大少爷如此沉溺?
那天听说公司有美女找他,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他喜气冲冲的跑过去,结果搞了大乌龙,那是徐家妹妹。
到底是谁啊?保密功夫做得可真好!
贺岁聿没回他,抓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仰着脖子就往嘴里倒,琥珀色的酒沿着下巴流到脖颈,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周以牧啧啧两声,“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想引诱谁?”
“滚。”贺岁聿骂道:“总之不可能是你。”
周以牧夸张地捂住胸口,举着四根手指发誓,“哥,我发四,我真的真的不好那口。”
陆予安比他心细,看贺岁聿一来就喝酒,猜到他可能心情不太好,“谁给你气受了?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看他的手用纱布包扎着,又问:“手怎么了?”
说话间,贺岁聿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看样子发生了大事啊?”陆予安看他这样,也挑起了好奇心,“说来听听,让哥几个开心一下。”
贺岁聿:“……你俩可真是亲兄弟。”
他语气很不满,眉眼带着凌厉,“我的笑话是那么容易看到的吗?”
说完,拿起酒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却又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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