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聿继续侵入。
徐漪沅感觉到异样,又不动声色地往角落挪了挪,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睛看着窗外,半分眼神都不分给他。
贺岁聿盯着她的后脑勺,眼底一片幽暗,他抿着唇,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车内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好几度。
陈特助坐在副驾驶上,往后面看一眼,愁得额头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他见过他俩蜜里调油的时候,贺总跟狗皮药膏似的黏在人家身上,揭都揭不下来的那种。
现在嘛,两人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再放下一个黄胖子。
哦,黄胖子是他家的狗。
这些天贺总浑身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气,说话阴阳怪气也就算了,连批文件都不如往常爽快,经理们的合同稍有瑕疵就被打了回去重做,同事们都叫苦连天。
作为助理,他不能不识趣,看到徐漪沅抱着手臂,缩着身子,又看看旁边一脸冷峻的老板,轻咳了声,问道:“徐小姐,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
徐漪沅抬头回了句“不用,谢谢”又看向窗外。
陈特助悄咪咪地向贺岁聿那边看过去,见对方正在看他,连忙眼神示意:贺总,哄哄你老婆,好哇?
贺岁聿抬眼和他对视一下,从鼻腔呼出一个“哼”,拍马溜须这么溜,怎么不见拍他的马屁?
陈特助:“……”
以前送东西老板都是亲力亲为,偏偏今天忙这忙那,礼服放在他办公桌右手边最显眼的地方,下午快三点左右,才佯装突然想起,让他匆匆忙忙送到水郡湾。
想到徐漪沅见到他时说的话,陈特助突然就悟了,老板是怕被拒绝啊。
他战战兢兢地拿着披风往后递,“徐小姐,给您披风,挡挡风。”
陈特助心里打鼓,要命,这活简直比做项目还让人为难,项目做不好重新做一份,这揣摩老板心思没猜对,老板会不会直接就让他game over?
车上的披风本来就是为徐漪沅准备的。
“谢谢!”徐漪沅伸手接过披在身上裹紧,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她这几天太忙,心思太多,根本没睡好,坐在车上昏昏欲睡,特别是一直盯着窗外眼睛就累,这会又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如织,行一段塞一段,走走停停,不一会,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往下点。
贺岁聿上车前还打定主意,见面后无论徐漪沅和他说什么,他都要端着姿态。
如果她能说几句软话的话,他就给她一个机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她。
可当看到女人一脸疲惫的打着磕睡,顿时将之前的念头抛诸脑后,在她脑袋就要磕碰到车窗之前,大掌护住,把她的脑袋扶着往自己怀里靠,又替她找了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让她安心睡着。
绿叶调夹着中草药的清香飘过鼻尖,佳人暖香在怀,贺岁聿勾着唇角,才轻轻靠在座椅上,长长吁了口气。
他已经好多天没抱她了,想得心肝脾肺都疼。
徐漪沅这些天避着他,他也忙,忙着收购公司,忙着新项目落成,一刻都不能停歇。
月黑风高时,他不是没想过,半夜偷摸到她床边亲亲她的小脸蛋。
但这个女人变了,竟然把门反锁了,他吃过两次闭门羹就不敢再过去了。
他不是没有办法开门,但他们还处于冷战时期,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半夜偷摸过去,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不要以为他是那么好哄的人,就算现在抱着她,他也还没有原谅她的。
坐在前面偷偷往后面观察老板小动作的陈特助也松了口气。
老板谈个恋爱可真不容易啊,以前没觉得,现在看,他分明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他都替他老板着急了。
情侣吵架他遭殃,这些天他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无缘无故的怒火,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在一起后首次发生这么严重的争吵。
莫不是那天徐小姐真的不是在工作而是跟在人约会吧?
陈特助想到这,莫名的抖了抖。
那什么,他家老板虽然是地下情人,但好歹是正宫,正宫就要有正宫的气势,那外面的小三能和他比吗?能和他一样登堂入室吗?
不能吧?
既然都做到这种份上了,低一下头先认个错哄哄人,女孩子嘛,都喜欢别人哄,说不定一高兴,徐小姐就原谅他了呢。
他内心祈祷他俩早日和好,打工人的命也命哇。
车子安安静静地行了一路,等到地方,见贺岁聿还没下车的意思,陈特助眼神示意司机和他一起下车。
两人下车后,贺岁聿将人往怀里紧了又紧,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香气,克制又轻轻地亲了下她的额头。
眼里的温柔流淌。
原来,得到后再失去,更让人意难平。
盯着她的睡颜,他想,看她睡觉比参加那劳什子宴会可有趣多了,这晚宴不去也罢。
太子爷又双叒叕打脸了,刚才谁还信誓旦旦说不原谅的?
如果陈特助知道他家老板这么想,非得翻他白眼,早说不来啊,他也想早点下班找死灰复燃的前女友谈恋爱呢。
不知过了多久,陈家别墅灯火通明,玻璃窗上人影攒动,宾客如云,宴会正式开始了。
陈特助不知道多少次看向车里,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他emo了好久,根本不敢开口去催。
老板好不容易和老板娘亲密接触,他作为特助可不能这么没有眼色。
徐漪沅在睡梦中感觉到车子没再摇晃,迷糊地睁开眼睛,嗓音带着还没睡醒的哑意:“陈特助,到了吗?”
“陈特助——”贺岁聿暗中磨了磨牙,好样的,醒来第一声喊的是陈特助。
她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了?
站在外面的陈特助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来,脖子后凉飕飕的。
“到了。”
徐漪脑子还在混沌之中,手胡乱摸着,硬邦邦,触感不像皮质的沙发,有点不太对劲,她迟钝地想着,她到底摸到了什么东西?
突然,头顶响起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确切地说,是趴在他怀里。
而她的手,正明晃晃地放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皮肤相触的那个地方,灼热,能将人灼伤。
她动作僵了片刻,若无其事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坐正,低头理了理身上的礼服,检查过没问题之后,打开车门下车。
被她撩得心浮气躁的贺岁聿:“……”
渣女啊!撩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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