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刚呼啸而过的救护车,“严重的已经拉去医院了,我这是皮外伤,用不着上医院的,你不要大惊小怪,浪费医疗资源。”
贺岁聿垂眸看她,薄唇微抿,“真的不去?”
“不去。”
徐漪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歪在他胸前,“我困了,不想折腾,我想回酒店睡觉,好不好?”
男人吃软不吃硬,也很好哄,只要她稍微软一点语气,他就会像小狗一样摇头晃尾。
她不是不知道。
但很多时候,她又不得不硬着心肠和他吵架,那些能刺伤他的冷言冷语,同样将她剜得鲜血淋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
她说好不好的时候,声音软软的,没有了刚才的冷漠,贺岁聿心里软成一团,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温柔缱绻,“困了就睡吧,其他事情交给我,好不好?有我在,不要怕。”
徐漪沅靠在他怀里,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她是个自私的卑劣者,明明可以明确拒绝他的,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他的怀抱里,贪恋着他的温暖。
心脏像是有什么力量向两头拉扯着,痛得她更想哭了。
她垂着眸,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好几下,将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
贺岁聿等了半晌没听到女孩回应,低头去看她,却第一时间看到了她泛着红的眼尾,手上一紧,垂眉盯着她的眼睛,声带滞了下,“你,你哭了?”
徐漪沅没想到他那么敏感,有些羞赧,将脸埋进他怀里,嗡声嗡气地回他,“没有。”
贺岁聿却觉得这样的徐漪沅太稀罕了,简直可爱到犯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看向她的眼神却更加宠溺。
他想说,元元,你想哭就哭吧,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等看到女孩子红红的耳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脸皮薄,等会恼羞成怒,就更难哄了。
徐漪沅缓了好一会,那阵尴尬才过去,她没话找话,将刚才发生的意外告诉他,最后解释道:“大家都在逃命,手机被撞飞了,等捡回手机时,发现没电了。”
光是听她说,便已觉得惊心动魄,贺岁聿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让她更加贴近他的心脏,语气里带着劫后重生的庆幸,“元元,你人没事就好。”
“打个电话给爸妈报个平安吧,他们也很担心你。”
徐漪沅“嗯”了声,“现在打。”
她又补了一句,“拿你的手机给我。”
贺岁聿抽出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密码多少?”
贺岁聿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
徐漪沅手顿了顿,用她的生日解了锁,向陆晴晚和贺铭泽报了平安,陆晴晚在电话叮嘱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贺岁聿在打车平台下了单,等车的时候,他稳稳地抱着她,忍不住的低头亲了下她眼尾,“真的有没有被吓到?”
徐漪沅瞪他一眼,把脸扭向另一侧,不情不愿地说:“没有。”
贺岁聿眉眼舒展,小姑娘今天的表情很丰富,很难得。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
“是啊。”徐漪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自己还能有谁?”
她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玩的。
“我还以为……”
贺岁聿勾起嘴角笑了,陆予安哪儿来的虚假情报?害得他也变得多疑。
“又以为什么?”
贺岁聿还未说话,这时,前方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徐学妹?”
两人循声看过去,宋庄旭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
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想必能看的,不能看的,都看到了。
贺岁聿:“……”
好好的提别人干嘛?有些人啊,真的经不起背后说的。
徐漪沅:“……宋学长,你来了啊?”
刚才忙着救人,她都忘记了宋庄旭说要过来这件事了。
宋庄旭目光落在贺岁聿抱着徐漪沅的那只手上,他握着鲜花的手紧了紧,才看向贺岁聿:“贺总,好巧,你也在啊?”
“好巧。”贺岁聿视线扫过那束花,心知肚明,勾了勾唇,淡声道:“这么晚了,宋总很有闲情逸致,是来找你女朋友吗?”
“不是。”宋庄旭腮帮上的肌肉绷紧,眼睛看向他怀里的女孩。
徐漪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手指揪着贺岁聿的衣服,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快放我下来,在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
她脚上的伤也没有重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也没有娇弱到那种程度。
贺岁聿听到“外人”二字,勾了勾嘴角,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恰巧是对面男人能听得清的声调,嗓音温柔,带着宠溺,“你受伤了,别逞强,好不好,嗯?”
宋庄旭怔愣了下,刚才贺岁聿亲她的那一下,他也看到了,徐漪沅没有躲开,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熟稔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
刚看到的那一刹那,他还有些不敢确认。
他们的圈子里谁不知道,徐漪沅是贺岁聿的妹妹,只是不是亲的。
可现在,他俩像情侣一样抱在一起亲吻。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们又若无旁人的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言语中带着情侣间密不可分的亲昵。
说他俩是清纯的兄妹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想到宴会那天,贺岁聿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接近徐漪沅的男性,当时以为他这是对妹妹的爱护之情,事实上却是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起来,杜绝其他男性亲近她。
那天他和徐漪沅吃饭,贺岁聿突然出现,把徐漪沅带走。
无一不表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像极了草原上眦着獠牙的公狼,对自己认定的另一半极尽掌控。
他早应该想到的。
宋庄旭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下,心说,宋庄旭啊,你终究来迟了一步,她那么优秀,身边怎么可能缺少男人追求?
可是,他怎么甘心就此放手?
他喜欢了她五年,放手是不可能的。
贺岁聿是很好很出类拔萃,但他也不差,凭什么他就没有机会?
俗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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