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聿阴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里还有担忧,“元元,你没事吧?”
徐漪沅摇头,“我没事。”
贺岁聿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女孩的头发略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脸色红润,双唇饱满。
看样子的确没有被吓到。
他眉眼柔和不少,“宁城太危险,你下午回北城吧?我让人帮你订机票,行吗?”
徐漪沅说:“我明天回去。”
贺岁聿不赞成:“你要查何仁康,我帮你查,我保证他家祖宗十八代都给你翻出来,你下午就回去,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徐漪沅还是摇头,眉目清冷,“贺岁聿,你别阻止我做任何事情。”
熟悉贺岁聿的人都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但是,在徐漪沅面前,他原则可以不是原则,标准也不是标准,简称双标。
“那我再派两个人给你。”
徐漪沅皱眉,“不用了,我办完事明天就回去,今天那两个保镖还不错,保护我足够了。”
贺岁聿还想再说什么,陈特助在后面喊他,会议又要开始了。
“那你小心一点,再有这种事情记得先报警,别逞强。”
“好。”
贺岁聿又匆匆交代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徐漪沅吃过午饭躺在床上想事情。
她要查何仁康没有惊动过任何人,除了贺岁聿,有谁会注意到她?
那人让小混混抓她,说关上一天吓一吓她,是想阻止她去查何仁康?
她来找何仁康,主要是想证实张昊是否买过凶杀人。
何仁康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那人畏惧的证据?
要不然也不可能……
不好!
何仁康有危险!
徐漪沅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机给保镖打了个电话,“你们在哪儿?马上去何家。”
等他们赶到何家的时候,何家一片狼藉,三轮车被砸成废铁,小玩意儿落了一地,踩坏了不少。
还有三四个黑衣人还拿着森棍在打砸,何仁康夫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徐漪沅见状,对两保镖说,“去帮他们。”
对方看到有人进来,冷声警告,“你们是谁,别多管闲事。”
两保镖多余的话也没有,挥着拳头就冲上去。
黑衣人看两人实力不错,担心事情闹大,不敢恋战,勉强应付了几下,沉声喝道,“撤。”
三四人呼啦啦的,一眨眼就跑远了。
徐漪沅走进去,何仁康妻子坐在他旁边抹眼泪,看到她进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徐漪沅走过去:“阿姨别担心,我帮叔叔看看伤。”
何仁康身上新伤旧伤有不少,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养几天就好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听着徐漪沅温言轻语的交代,老人家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天杀的,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进来就话也不多说两句,拿起家伙就开始打砸。”
“我老婆子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说不好听的,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就没见过这么野蛮的人。我们家一辈子都与人为善,和邻居关系和睦,从来都只顾着勤勤垦垦干活赚钱,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也不知道这群人打哪冒出来的,打砸了东西还不够,还要伤人!”
“老天怎么不收了他们?”
“够了!”何仁康安静地看着徐漪沅帮他清理伤口,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此刻才出声喝道,“你现在骂他们有什么用?”
徐漪沅问,“为什么不报警?”
何仁康嘴唇抖了下,半垂着头说:“姑娘,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走吧,别惹事上身。”
徐漪沅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吗?”
何仁康的老伴还在哭,突然听到她这么尖锐的一问,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说出口的话。
何仁康脸上犹疑不定,布满皱纹的脸煞白,好一会,才哑着声示意他的老伴,“我渴了,你去厨房煮壶热水我喝。”
“老何……”
“去吧。”
老婆子到底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何仁康靠坐在椅上,双手攥拳,过了许久,才坐直身子,“姑娘,你来北城也是来找我的吧?”
徐漪沅说:“是。”
何仁康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来,那伙人明着说是打劫,翻箱倒柜的,老婆子以为他们想找贵重物品,事实是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徐漪沅没说话。
何仁康继续说,“早些年我躲在乡下,我以为十几年过去,不会有人想起我来了,后来,为了儿子上好学校,我们不得不来到宁城讨生活。”
听他的语气,他肚子里还装了不少秘密。
徐漪沅说:“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不管,我只想知道,十年前那场车祸是不是张昊指使的?”
何仁康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十年前?姑娘贵姓?”
“姓徐。”
“姓徐啊……”何仁康陷入回忆。
十年前,他瘸一条腿离开北城回到老家,而他离开的前不久,北城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一名徐姓男子当场身亡,因有贺家长子在那车上,新闻报道铺天盖地的。
那场车祸,除了徐姓男子当场死亡外,其他人员都只是受了些轻伤。
肇事司机后来被判了好几年有期徒刑。
张昊找马富才,是他开车送过去,当时张昊支开他跟马富才密谈,他拿了根烟去后面抽,但他站在下风口,风把他们的对话全送到他的耳边。
那天在那个路口,何仁康亲眼看到马富才的车撞上那辆车,马富才不敢下狠劲,只是很轻微地撞了下,可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看到后面有一辆车,猛地踩下油门,发疯地撞过去,造成连环相撞……
何仁康想找人说这件事,可他口说无凭,谁会相信他呢?他心里藏着惊天的秘密,每天都担惊受怕,他更怕张昊会发现,于是,他自己开车把自己给撞了,瘸了一条腿,之后辞职,火速离开北城。
他以为自己这样就安全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了门……
何仁康闭了闭眼,睁眼时,再仔细看她的面容,总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就是他的女儿?”
“是。”
徐漪沅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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