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梨预想的一样,温恬恬确实做了几手准备。
在温梨和张廷宇那儿吃了闭门羹,她找上了自己的初中同学。
同学也是随军家属,但和温恬恬已经断联好几年了。
前不久收到温恬恬的信,说顺路来看她。
温梨来家属院以后,大家都在传她是厂长的闺女,同学一打听,才知道温梨和温恬恬是一家人。
只不过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养女。
以为温恬恬这次来,是为了看温梨和孩子。
顺路来看看她,这是正常的事。
也就没怀疑温恬恬的动机。
同学名叫杨婷。
接到温恬恬的消息,杨婷就把她接来了家里。
还有点纳闷,“温梨不是你妹妹吗,她怎么不去车站接你?”
就算怀了身孕,也不至于这么虚吧?
娘家人都来了,她还躲家里不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给温恬恬个下马威。
杨婷撇了撇嘴,温梨可真矫情,看着脾气挺好的,没想到背地里心眼这么多。
就跟念初中时的温恬恬一样,娇滴滴的,总要别人照顾她。
时间过去太久,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了,杨婷也懒得再想以前的事情。
难得有老同学来看望她,怎么着,她也要把人招待好。
温恬恬哪能明说她和温梨的关系,要是让杨婷知道,她这次来是为了收拾温梨,杨婷害怕得罪人,肯定就不管她了。
在温致远赶来之前,她还需要杨婷接济。
不然她吃什么?
住哪里?
先忍忍,等温致远来了再说。
温恬恬一脸难过,“你应该听说了吧,温梨跟我们闹了矛盾,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劝她跟家里人和好。”
这事杨婷听说了,只是没放在心上,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温梨怎么可能会真跟娘家人断亲?
温家条件好,有厂长闺女的身份,出门在外多神气啊。
除非是傻子,才会跟娘家人闹翻。
明显温梨不傻。
不然也不可能把徐舟野吃得死死的。
那么难搞定的刺头,在温梨面前乖得跟猫似的。
也不知道温梨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婷:“难怪你先来找我,是不是温梨还在端架子,不愿意低头?”
温恬恬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行李丢了,没办法才来麻烦你,温梨她还没消气,我现在也不敢去找她。”
看温恬恬这么怂,杨婷心里直呼,真是大开眼界了。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
读书时候的温恬恬多矫情啊,一受委屈就找她哥撑腰。
现在居然大老远跑来看温梨的脸色。
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想想温恬恬养女的身份,又觉得这也不是啥稀奇的事。
再怎么受宠,温恬恬和温家人也没有血缘关系。
温梨才是人家的亲闺女!
温梨跟家里闹翻,估计也有温恬恬的原因。
作为养女,必要的时候就得做退让。
温恬恬来求和,好像也挺合情合理的。
杨婷又想到了另一件,问温恬恬,“那你今晚住我家?”
本来还以为把温恬恬接进门,招待人喝杯水,聊聊天就行。
哪知道温恬恬来了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现在不敢去找温梨,该不会要在她家吃饭,睡觉吧?
这么一想,杨婷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是想跟老同学叙叙旧,可没想请个祖宗回来,放家里伺候着!
温恬恬尴尬了一瞬。
她还以为杨婷会留她在家里吃饭和睡觉。
毕竟她在省城的时候,和温母回娘家走亲戚,不管去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留她们。
把客人往外撵,这也太失礼了……
要是行李没丢,温恬恬可以去招待所,但现在她不敢离开杨婷家。
怕出了门,杨婷就不管她了。
只能厚着脸皮留下。
把仅剩的十块钱给杨婷,“我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礼物,是新出的雪花膏,味道可好闻了,我记得读初中的时候,你就特别爱漂亮,还想着你收到雪花膏会很高兴,结果……”
温恬恬叹了一口气,“结果,半路我行李被偷了,给你和温梨,还有孩子们带的的礼物都没了。”
“这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糖吃。”
温恬恬直接把钱塞到了杨婷的手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收了她的钱,就不能把她往外撵了。
而且她也可以问心无愧地住下。
这可是十块钱!
很多人一个月的收入还没这么多呢。
温致远很宠她,估计会连夜赶来,她就在杨婷家住两三天。
给她十块钱,她赚翻了好吗!
温恬恬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笑盈盈地看着杨婷,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把钱还回来。
嗔道:“今天已经很打扰你了,温梨那边……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管我,要是她见死不救,也就只有你能帮我度过难关了,这钱你收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想被杨婷误会,以为她会一直赖着不走。
温恬恬补充道:“过两天我哥会来,他来给我送钱和日用品,到时候你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你直接拿就行,算是我补给你的礼物。”
十块钱对有些人来说,确实是笔“巨款”。
但对杨婷来说,还不至于让她见钱眼开。
毕竟她男人有津贴,而且全在她这里,用钱可收买不了她。
听到温致远会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温恬恬别赖上她就好。
“我们是老同学,你来家里做客,我还收你的钱,这像什么话?家里不是招待所,也不是饭店,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你快把钱收回去,我要是拿了,我成什么人了我。”
退一步来讲,要是嫌温恬恬烦了,她还可以把人送去温梨那边。
大家住同一个家属院,走几分钟就能到,不是什么难事。
一切看她的心情,总之,不会让自己活受罪。
想通以后,杨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温恬恬趁热打铁,“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过年的时候我没来,就当是补给孩子的红包。”
温恬恬脸上带笑,心却在滴血。
这是她最后的钱了。
如果温家人不再给她钱,或者不能从温梨手里抠到好处,那她就成穷光蛋了。
比泥腿子还不如的那种!
只这么一想,温恬恬就很心慌,恨不得把钱收回来。
但理智还在。
这是她在家属院的人脉,必须要维系好了。
要是跟人闹翻了,后方不稳,她还怎么对付温梨?
忍着心疼,温恬恬把钱塞进了杨婷的兜里,“再客气就是见外,下次我可不敢来找你了。”
杨婷笑道:“行,那我就收下了,我替孩子谢谢你,过几天就带他去县城买糖吃。”
温恬恬:“说到这个,我还从家里带了几包糕点,可惜都被偷了。”
之前她说带了雪花膏,杨婷不太相信。
毕竟雪花膏很贵。
这种好东西,肯定是留着自己用,谁会舍得送给别人?
但她说带了糕点,杨婷就信了。
温父是厂长,温恬恬自己是糕点厂的工人,买东西比普通人方便多了。
这年头吃食都很金贵,虽然没见到糕点,但杨婷还是觉得心疼。
和温恬恬一起骂偷行李的贼,“谁碰了你的东西,就让谁倒霉!”
自己还拿了温恬恬的十块钱,杨婷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