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致远和温恬恬一合计,往温梨生活过的地方寄了一封信。
为了尽快收到回复,温致远给人留了招待所的地址,还在信里塞了五块钱,让人回复的时候直接拍电报。
好在两地相隔不算远,他们还能等。
不然一直耽搁着,工作肯定要出问题了。
相隔数百公里的省城,温父因为温恬恬和温致远的事头疼不已。
他们俩双双请假,没给合理的解释,特别是温恬恬,一走就很多天没回来,引起了很多不满。
背地里还有人在推波助澜,把话头往温父身上引。
说他是蛀虫,只会给自家人谋好处,不按规矩办事,不配当厂长。
还有人说干脆让温致远和温恬恬把岗位让出来,他们不愿意工作,有的是人愿意好好干。
更有人说,温父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怎么管理得好厂子?
不如就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风言风语漫天飞,温父忙着安抚大家伙的情绪,连饭都顾不上吃,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
一进门都让温母联系温致远,“温梨那边别管了,让他们赶紧回来,再耽搁下去,工作都要被人抢了!”
工作不好找,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温父给自家孩子安排的都是好岗位。
要他们让出来,这是不可能的。
温母去哪里联系他们?
打电话行不通。
写信一时半会儿也送不到他们手里。
温母:“让他们闹去,过阵子就安静了,之前那么多人说咱们家的闲话,现在不也散了吗?”
温父瞪了她一眼,“那能一样吗?温梨回来闹了一场,这是咱们家的私事,别人没办法干涉,但现在涉及到了工作上的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指了指温母,“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跟你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温母面露不满,“又不是我制造的麻烦,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边境那么远,路上就要耽搁两三天,事情还没办完就回来,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你心里有气,你打电话骂温梨啊,要不是她闹脾气,致远和恬恬需要去找她?”
“再说了你是厂长,家里的孩子多请几天假也不行,要你有什么用!”
温父本来就生气,这会儿更是火冒三丈。
站的位置越高,越不能给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这是爱惜羽毛!
“再胡说八道,看我扇不扇你!”
温母愣了。
他们俩结婚几十年,虽然也有吵吵闹闹的时候,但男人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现在却说要扇她!
委屈和羞愤齐齐涌了上来,扑上去就要挠温父。
“你扇啊!”
“温梨不愧是你的种,就爱扇人耳光!我还以为她是被乡下人教坏了,没想到是随了你!”
“你们俩父女就会欺负人,温梨欺负致远和恬恬,你欺负我!”
“你扇啊!”
“往我脸上扇!”
“你不扇我看不起你!”
温父一开始还躲着,生怕被挠破了脸,出门上班会被人笑话。
看到温母泼妇一般的做法,就没克制住脾气。
狠狠地给了人一耳光。
阴沉着脸,“你真是不可理喻,越活越回去了,难怪温梨回家发脾气,她是被你们逼的!”
脸上火辣辣地疼,温母愣在了原地。
活到这把年纪,这是她第一次挨巴掌,打她的人还是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丈夫。
羞耻、委屈、气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湿润的液体,盈满了眼眶。
温母眼眶酸酸胀胀的,脑袋也是嗡嗡直响,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等温父说完话,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捂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打我?”
温父无语,“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那你也不能真的动手!”
温母声音拔高,要是有人从家门口路过,会听得清清楚楚。
温父低声呵斥,“还嫌事情不够多?”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打了媳妇,他的形象会受损。
这事可大可小,闹大了他厂长的位置都要被动摇!
警告温母,“别跟泼妇一样闹事,再闹,你就回娘家去!”
家里每天闹哄哄的,比温梨在的时候还让人心烦。
温父开始反思,到底是谁破坏了家里的和谐。
真的是温梨吗?
温母受不了这种委屈,被打耳光,真的好伤自尊。
“回就回,你以为我爱待在这里?我告诉你,就算你亲自来接我,我也不会回来!”
一样东西没拿,直接就走了。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灶上温着的饭菜,飘出淡淡的香味。
温父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年轻时候没动过手,怎么年纪上来了,却越来越闹腾?
想要把人追回来,又放不下面子。
说不定在娘家过一晚,她自己就回来了。
把饭菜端出来,一个人默默地吃饭,温父觉得不习惯。
暗想,等孩子们回来了,就让他们去接人。
……
家属院里。
温致远来过,说了哪些话,都传进了温梨的耳朵里。
徐舟野当然也知道。
他很宝贝温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媳妇儿挨骂?
有些人就是欠。
在家的时候就欺负他媳妇儿,现在他媳妇儿都离开省城了,他们还追来找茬。
这不就是找抽吗?
吃了晚饭,徐舟野要出门一趟。
叮嘱温梨和清清早点睡,“不用等我,我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先睡觉。”
温梨莫名想起了那个梦境,徐舟野到老,都没跟温致远和解,两人还打了架。
问:“你该不会要去找温致远吧?”
“我找他干什么?看到他们我就心烦,巴不得永远不见面。”
温梨:“没说谎?”
被媳妇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徐舟野哪还能说假话?
可他也不能说真话。
不然媳妇儿不让他出门怎么办?
支支吾吾地说:“我去办点事,要是顺路遇到温致远,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