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是好奇”
林安愿牵强扯着笑容,手里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软烂的番茄酱,“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冒犯倒是没有”
俩男人聊天而已,许澈没那么小心眼会误以为对方有什么坏心思,“是单纯没想到你会那么八卦”
“是吗?”
林安愿垂下眼睫喃喃细语,“所以我猜对了吗?”
“对一半吧,她不小心往我衣服上泼了一杯饮料,非要赔我一件新的。”
许澈几下吃完了也不着急离开,在座位上慢条斯理擦着嘴顺便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她买的衣服太贵了,我于心不安所以把多余的钱又转给她了。”
“哦”
林安愿塞了满满一大口面条,变晴了的脸庞,在眼角不经意一转看到购物袋时荡然无存。
“这个是那个女生买给你的吗?”
“嗯……准确来说是我自己买的。”
许澈没有看到室友异样的目光,他在看手机挑选新床垫,现在睡得这个太软了,他习惯睡硬一点的,对腰好。
“毕竟我把钱付给人家了”
“你喜欢吗?”林安愿眼眸闪了闪,仿佛意有所指。
“不知道啊,我没来得及试穿呢。”
许澈随手把衣服拿出来,“刚好你提醒我了,正好现在试一试,要是穿不下就送你了。”
“……”
林安愿在许澈看不到的地方攥紧桌布,抬头望过来的目光,在对方看来是蕴含着某种期待。
许澈笑着摇头,他在心里决定好了,不管合不合身他都会把衣服送给林安。
他是不差这点钱,能帮助点室友算是做好事了。
于是许澈当场脱了衣服换上新的,此刻的林安愿也没了眼光躲闪,直勾勾地凝着全过程。
“啧”
许澈看“他”这副专注的模样不禁发出轻笑,“别看了,我把它送……”
“挺合身的”
“嗯?”即将慷慨赠送的话被拦截,许澈还误以为是不是他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挺合身的”
林安愿从他的脖颈肩膀看到衣服下摆,真的是,哪哪都合身。
“我要去刷碗了,把你的也给我吧。”
“我自己刷就好”
许澈的手臂挡在了半空,林安愿就已经先端走了他的空盘子。
“没什么,毕竟是你做的饭,理应我洗碗。”
闻言许澈也不矫情了,“那行”
在林安愿洗碗的间隙,许澈重新换了衣服,待会把衣服扔洗衣机里洗一洗,虽然说是新的,但习惯使然他总要再洗一次。
“林安,你有要洗的衣服吗?”
林安愿的思路被这句话打断,她停下了刷盘子的动作,任由凉水冲刷着她的手心。
这一刻,她的烦躁蓦然被抚平,一个算不上坦荡的诡计油然而生。
“有,你先把你的衣服放进去吧,待会我收拾完了再去找。”
“ok”
许澈没有异议,“那洗好了我去晒”
“好”
林安愿擦干盘子上的水渍,不远处打开洗衣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她这里。
没几分钟,她在衣柜里找到了那件染色严重的大红色秋衣。
时间太久远了,她快要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哦,想起来了。
是十二岁那年妈妈给她买的,妈妈说本命年穿一身红,来年会有好运。
可惜她只穿了一次,因为洗过一次发现它掉色,而且十分严重,所以她才把它压在箱底,没有穿过也不舍得丢弃。
林安愿抱着几件衣服来到阳台的位置,洗衣机被单独安放在那里。
才把衣服塞进去,许澈便洗完了澡擦着头发出来了。
看见室友才进行到这一步,他笑着打趣着,“不知道是我洗澡速度太快,还是你找衣服太慢。”
“我就随便翻了翻……都没看清要洗的衣服长什么样子……”
“?”
许澈没理解其中的意思,不过也没多想,“你去休息吧,待会洗好了我来晒。”
“好”
林安愿目送他回到房间,她的眼睛又重回到洗衣机这里,穿过透明的圆形,她找到了在水中翻转的那抹红色……
许澈为了不忘记去晒衣服,专门定了一个半小时的倒计时。
等待的时间里他没有无所事事,找到前段日子过生日朋友送他的乐高拼装,今天有空闲刚好拼一拼。
“一个多小时后肯定拼不完,要不让林安拼了算了,“他”整天在家闷着也是闷着。”
许澈没有多喜欢这类玩具,无非是朋友有小孩了,自家儿子喜欢玩这个,他就存心恶心自己,选了一个儿童喜欢又不算太简单的送给自己。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大概拼了三分之一,闹钟便提醒他去晒衣服。
“看来是要送给林安了”
许澈不喜欢断了再继续,一次拼不好他就没耐心来第二次。
““他”应该喜欢吧?”
闷闷的性子最适合玩这个了
许澈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来到洗衣机跟前蹲下身子去拿衣服。
然而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粉红色
“卧槽!”
许澈无意识爆出了粗口,伸手把洗衣机里所有的衣服拽了出来,原本几乎全是白色的衣服现在无一例外被染成了粉红色。
而罪魁祸首红秋裤仍旧鲜红的如同新买的一样坚不可摧……
“呵,我真是”
许澈气极反笑,好吧,其实也没有多生气。
林安这个迷糊蛋!
“衣服洗好了吗?”
林安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走过来,在看到一堆染色衣服时双眸顿然瞪大,“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
“你问我?”
许澈挑起红秋裤就差伸到林安眼皮下面了,“你的红秋裤掉色你知情不?”
“啊?”
林安愿不可置信捂着嘴巴,“我不记得把它放进去了……可能顺手……”
“你太牛了”
许澈的语气没有体现出阴阳怪气,听得人不羞愧脸红也不必自责难过,“我倒没什么,只放进去一件衣服而已,你的衣服比较多。”
“没关系,我不介意穿粉红色的衣服。”
绕来绕去,事情终于发展到林安愿期望的这个地步。
“你的那件衣服可以卖给我,反正是新的。”
“真的?”
“真的”林安愿怕他不答应,忙不迭地把所有的衣服抱到自己怀里,“本来就该我解决,是我把你的衣服染脏了。”
“行”
许澈点头同意,看着林安把一件件衣服晾起来,他精准找到了自己的那件短袖。
盯着盯着,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起来,搞半天,衣服还是成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