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我买来的早餐你要吃吗?”
要说许澈粗枝大条吧,他懂得买早餐的时候给室友一同买一份,但要夸他心思细腻吧,他又在不确定人家醒没醒的前提下就哐哐哐地敲门。
幸好幸好,林安愿不介意,她不过是被打断了源源不断的灵感罢了。
“咦……你脸色好差?”
许澈语调上扬,装作受惊了后撤半步,“还皱着眉头瞪我,谁惹你了?”
“没什么”
林安愿拉平紧蹙的眉,巴拉巴拉快要盖住眼睛的碎发,转眼恢复了平常面色,“你有什么事吗?”
“请你吃早饭”
许澈把早饭一股脑塞到室友怀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公园附近有家早餐店,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
“谢谢”
摸着怀里的早饭还在冒热气,林安愿顿然羞愧到不肯抬脸瞧他。
准确来说,是自己害得许澈不得已吃早餐,偏偏这人如此好心还惦记着自己。
“多少钱?我转给你。”
“别跟我假客气了,几块钱而已。”
“那好吧”
林安愿紧握着塑料袋,深色眸子在许澈的眉眼间短暂地凝视片刻,恍惚间脑海里上映了几帧昨晚上的画面。
许澈的手心里握着某样不可言说的东西,表情既难耐又舒爽,嗓子里溢出的闷哼声让她几乎入迷……
“你今天醒得很早吗?”林安愿主动挑起了话题,“因为不常见你吃早饭”
“嗯……是啊。”
纵然同样是男人,但许澈仍然说不出口他早起的原因,“偶尔性失眠,睡不着了就干脆起床跑跑步。”
“这样啊”
林安愿状似不经意地手指摩擦了几下早餐袋, 不语气轻描淡写不像是疑问句,反像是明明看穿了谎言却依然选择陪他演下去。
“我也常常睡不好,这滋味太磨人了,有时候还会做梦,梦到一些……”
“咳咳!我该去店里了,那什么,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许澈转移话题的技能太不熟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好在林安愿善解人意,只是淡淡笑着和他告了别。
“再次谢谢你的早餐”
许澈戴上黑色棒球帽,剪了不足半个月的头发重新长出了不少。
听到室友的再次感谢,他忽地想起了网上的新梗,极少搞怪的他破天荒地给室友露了一手反差感,“你啰嗦了”
“?”
林安愿最开始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觉得有两个字的语调很是怪异,眼神陡然变得懵懵懂懂,全然不像平时爱冷脸的“他”。
“哈哈听不懂算了,逗你玩的。”
许澈似乎没有像今天这样笑得如此开怀,突如而来陌生的氛围感让林安愿止不住红了脸。
看来她观察得不够仔细,因为截止在前一秒她才发现原来许澈是有虎牙的,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
许澈和室友耍够了,既然起了那么早,他就不浪费时间趁早去店里干干活。
“差点忘了”
许澈临走前交代了句,“洗衣机里有我几件衣服,你今天如果有衣服要洗的话麻烦帮我一起晒一下,没有就算了。”
“好,我正好有衣服要洗。”
林安愿答应下来,等到彻底没有了许澈的身影,整个房子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或许这个办法可以缓解我的失眠……”
一个解决办法萌生,她骤然似雨过天晴般卸下了紧绷的肌肉,转身回到卧室先放下热气腾腾的早饭,随后开始翻起了衣柜里的衣服。
不久,地板上堆积了满地的衣衫。
林安愿来回抱了两趟,由于洗衣机的容量有限,她又分别把许澈的衣服分成两部分并且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
暂且没有更好的主意,她只好用这种笨方法希望自己的衣服上能尽可能地多沾点许澈身上的味道……
——
今天的温度超出正常范围,即使街上有零星路过的行人也皆是脚步匆匆。
史镶金从上班的那一刻起,哈欠就没有停下来过,一个接一个,困到双眼泪汪汪的恨不得站起来也能睡得着。
“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生意不忙,许澈本来要好心放他睡一会儿,但谁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非想找人玩玩,扰得对方睡不成觉。
“上班时间睡觉,你猜我会扣你多少钱?”
“哎呀我的好老板!”史镶金就差给老板作揖磕头了,“千万不要扣我的钱啊!我指着它买最新款游戏机呢。”
“游戏机有什么好玩的,幼稚。”
许澈不常玩游戏,顶多是无聊时的一个消遣,能算得上是可有可无。
“不是吧阿sir?”
大学生浮夸地发出惊讶声,“你居然不玩游戏!?那你平时拿什么打发时间?”
“吸烟喝酒,运动健身,以及思考怎么样压榨员工。”
许澈说的话真假各一半,至少最后半句不是真的。
“切”
史镶金信他个鬼,“您还是一位比较有人性的老板,从投喂流浪狗这件事上我都能看得出来。”
“你倒是提醒我了”
许澈前段时间熬夜熬得太厉害,身体上有些吃不消,所以把投喂的任务交给了大学生,他则早早地回去睡觉。
“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喂它们?”
“自然,老板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认真完成!”
幸亏史镶金不怕狗,不然一到大半夜的就有一群大狗围着他,他不吓死才怪呢。
“天气太热,害得生意也不好了。”
许澈靠着前台桌子,简单扫视了一圈大概没有五桌的生意,“没意思,搞得我也想回去吹空调睡觉了。”
“等等,老板你先别回去睡觉呢……”
史镶金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向外眺望,不曾想视线蓦地抓到了亮点,眼睛定在昨天他受到惊吓的地方。
“那是你出租屋的地方吗?没推测错的话,那黑乎乎的一片是阳台的位置?”
“……”
结合老板的表情来看,史镶金能够得到了答案,“哈哈哈哈你家要卖衣服啊?”
“啧”
许澈的视力非常好,不用刻意眯眼睛看就看到了自家出租屋的阳台,之所以那么方便辨认是因为他的房间和林安的房间以及阳台是同一个方向紧挨着的。
可此刻的阳台上挂满了衣服,而且是黑色居多,阴森森的一大片,尽管是大白天也看得人心惶惶。
“林安这小子是把衣柜放洗衣机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