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睡吧,我妈不会进来的。”
许澈给了林安一颗定心丸,“愣着干嘛,不赶紧去床上躺着?”
一推门进来,他就看到林安费力撑着身体,虚弱的模样看来仅凭自己是起不来。
“那阿姨会不会觉得我不礼貌?”
“不会,我告诉她你睡着了。”许澈编了两个善意的谎言,“我妈本来也没想进来的,她这人特惜命,怕你传染给她。”
林安愿咬着泛白的唇,脸上露出怅然的表情也许是松懈也许是隐约的失望。
“哦”
“哦什么哦,赶紧躺下来休息。”
许澈打了一个响指示意“他”躺下盖好被子,同时间一手拿来体温枪,动作极为流畅自然地在室友额头上 ding一枪。
“你体质未免太差了,那么久了还是低烧。”
“我,我再睡一觉或许就好了。”
“是该好了,不然我可以考虑考虑请一位医生到家里来。”
许澈不能在屋里逗留太久,不然做饭的工作让老妈一个人干完,她肯定要唠叨了。
“你睡吧,待会饭做好了我给你端进来。”
“我可以自己去吃的”林安愿难为情地表示着,“我再睡醒后一定有力气下床了”
“你说大话的时候不打草稿?”
许澈信“他”个鬼,“把气喘匀了再跟我说话。”
“烦人……”
林安愿生病的时候尤其娇气,甚至忘记了她的身份,敢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不满。
尽管她保持一些理智,没有说得那么明目张胆,可许澈依然扬了扬眉感慨,“有骨气了啊?”
“……”
林安愿闭嘴了,她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干脆把被子盖过头顶装睡觉。
许澈好笑地啧了一声,若是可以,他挺希望林安每天都像生病时的状态,至少瞧着有点活力。
“你室友睡着了?”
许妈妈动作麻利,等儿子出来时她包的馄饨已经能摆满两个小圆盘,保守估计足够他们三个人吃的了。
“嗯”
没有给许澈包馄饨的机会,他便只好负责烧水,“先煮点我们吃着,待会他睡醒了单独给他煮。”
“也行”
许妈妈简单把手里的活结个尾,“我不太饿,你给我煮八九个馄饨就行了。”
“八十九个?”
许澈故意嘴贫,“那你包的馄饨可不够多”
“你滚犊子!”
许妈妈看见儿子就讨厌,直接把厨房的门给关上眼不见心为净。
也趁着煮饭的时间,她可以参观参观整个房子。
“挺干净的嘛”
许妈妈首先走到了卫生间,洗手台上摆放整齐的洗漱工具,干净没有水渍的地板,以及一尘不染的镜子无不让她吃惊。
“和人合租是不一样,要面子了。”
其实许妈妈对儿子邋遢的印象仍停留在小学中学时期,逐渐长大成熟了的许澈早不是以前脱了袜子随地扔的臭男孩。
参观了卫生间,第二步转战到了儿子住的卧室。
挑了半天没有挑出毛病,只好悻悻然地退出来,然而正当她要去客厅歇会呢。
在经过隔壁的那间房间时,里面冷不丁响起玻璃碎掉的声音。
许妈妈万分纠结该不该进去瞧瞧,儿子的室友生着病,说不定是虚弱得没有力气拿水杯,她怕自己晚进去一会,那小孩会渴死。
卧室里的林安盯着地上新一堆玻璃渣,懊恼到脸上多了不少气色,“买的玻璃杯快要被我摔完了……”
她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忽然,门外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进来吧”
林安以为是许澈,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人进来,但是在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才恍然醒悟——许澈才不会那么礼貌地敲门呢
直到她看到了一位面容和许澈有五分像,笑容带点局促的人走进来,一瞬间,她心底无数个声音在委屈着——许澈,你骗人。
“阿,阿姨好……”
林安畏手畏脚地打着招呼问好,紧张的感觉甚至赶超了她第一次伪装成男人迎许澈进门的时候。
“你好,我在外面听到屋里的动静,不放心你所以进来看看。”
许妈妈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了,没有聊上几句话状态便愈发松弛下来,“你不用和我太见外,既然我儿子和你做室友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林安愿喃喃自语的话被许妈妈当成问句,她温和地笑着又一次给予“他”肯定,“是呀,一家人!”
“我听小澈说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这真不是闹着玩的,有没有好点啊?”
“好多了阿姨”
林安愿压压嗓子把嗓音调到最适宜的程度,不会太温柔,也不会过于冷漠。
“阿姨包了馄饨,马上煮好了,待会使劲吃它一碗。”
许妈妈瞧着这孩子弱不禁风的模样,大家长的气场不由分说地便冒出来了。
“你这孩子太瘦了些,脸上一点肉没有,皮肤也没有血色,怪不得容易生病呢。”
许妈妈批评着林安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顾得减肥,一边上手去摸人家的额头,逼得林安愿潜意识里往后躲了两下,不太习惯别人靠她那么近。
“孩子吃药了没啊?”
“吃过一次了,等一会吃完饭再吃第二次。”
林安愿乖乖交代,“我喝了很多热水,身上也在慢慢发汗,再多睡一觉应该会好了。”
“乖孩子”
许妈妈心生怜爱,紧挨着林安愿坐下熟络地和“他”交谈,“今年多大啦?家是本地的吗?”
“我今年二十三岁”
林安愿的眼神不会长时间地和许妈妈对视,她总担心对方会看透自己,“家,就是本地的。”
“奥,那你父母是在老家喽?”
因为儿子今早的时候说过,他室友的父母不在身边,所以许妈妈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在身边。
“他们……”林安愿透过许妈妈的眼睛,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妈妈的那双充斥爱意的双眸,“他们去世了”
“去,去世了?”
许妈妈寒暄的话哽咽在喉间,望着孩子的眼神里除了温暖,霎时间又涌上几抹忧伤。
自然,其中不乏也有对儿子的脏话。
这个瘪犊子玩意,难道不能直说吗?害得自己戳到孩子的伤口了。
“没关系的阿姨,这不是不能说的话题。”
林安愿暂时成了那个自如的人,眼里笑意和想念皆在,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犯错时心虚的模样。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早已经习惯了”
“呜呜,我可怜的孩子。”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之后许妈妈顷刻间泪崩,管不上礼貌的社交距离,直接拥抱住了床上羸弱的孩子,“以后我当你妈妈,你和小澈都是我儿子!”
“我……”
林安愿酸涩得不成样子的心,再听到最后半句时再克制不住泪花,啪嗒啪嗒地砸在许妈妈的肩头。
她才不要当许澈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