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嫌只吃馄饨太寡淡,在厨房里多浪费了点时间又做了一道醋溜土豆丝,结果等他从厨房开门出来,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哪有人在。
“我妈呢?”
他把汤碗和盘子撂桌子上,没等他去找人,室友没关严的卧室里就传来了老妈的声音,不像是正常的说话声,哽咽着的感觉像是在哭。
“坏了坏了……”
许澈不愧是曾经的学霸,脑子转得一如既往的快,“她去找林安了?!”
屋里新相认的“母子”俩仍在抱着取暖,外头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往这里狂奔。
不过等他看清了屋里的局势后,眸子里的担心随即变为玩味,更不急着打破这难得一见的氛围,而是斜靠在门框边,眼神扫过室友哭红了的鼻尖。
林安愿能觉察到一道打趣的视线在她身边环绕,她吸吸鼻子,抬起眸子对上了许澈含笑的脸庞。
“可以去吃饭了二位”
许澈懒洋洋地提醒,“赵女士去外面吃,林安在屋里等着。”
“小安不跟我一起吃啊?”
许妈妈没和林安唠过瘾呢,“一起吃呗”
“你看他那个劲头是能下床吗?”
许澈刚才一进来最先看到的是地上的玻璃碎片,用不上脑子想就摸透了事情发展的整个走向。
“他喝水都拿不稳杯子,你能指望着他下床吃饭?”
“也是”
许妈妈立刻变了阵营,按着林安让她躺好,被子拉到她的脖子下面,四周塞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空气钻进去。
“一会让小澈给你端进来,没力气拿筷子也没事,不行的话让他喂你吃。”
“您这好人做得真棒”许澈懒得说她,“凭什么不是你来喂?”
“从今往后,小安是你弟弟了,你当哥哥的多帮弟弟一点怎么了?”
“弟弟?”
许澈看向林安,“你当我弟弟啊?”
“……”
林安愿先看了看许妈妈,尽管读出了对方脸上的期待,但扭头看向许澈是依然止不住摇摇头表达出实话。
她想做许澈的老婆
“那是你吊儿郎当的,小安怕跟着你学坏了。”
许妈妈自己把原因找到了,反正坏的全怨儿子。
许澈揽着老妈的肩膀出去,“行了行了,再唠下去饭真的要凉了。”
“走走走,去吃饭。”
许妈妈笑着和新儿子说拜拜,贴心帮他把门关严实。
林安愿抿抿嘴角和她告别,原本感觉不到饿的小腹此刻在隐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希望许澈能早点把她的馄饨端过来。
好让她尝一尝妈妈的味道
“不是说不让你去打扰林安吗?”
许澈长大了,胆敢和家长事后算账了,“幸好你们俩还算能聊得来,不然我一个人 在中间调和多辛苦。”
“你有脸说呢?”
儿子要事后算账,许妈妈更有,“你也不直接说小安的父母去世了,我还以为人家爸妈是在老家生活呢,傻不愣登地问出来让小安又难过。”
“啧,你比我更没情商呢?”
许澈一口土豆丝嚼的嘎嘣响,“我以为我是表达得委婉,没想到你是真没读懂我。”
“你滚球吧!”
许妈妈发火的脸,在尝到儿子做的菜后秒变了副表情,“不错嘛,好吃好吃!”
“话说回来,小安哭起来比小女孩都漂亮,梨花带雨双眼泪汪汪的。”
她以前做梦都想着要个闺女,“要是小安是女娃的话就更好了”
“……”
——
林安愿吃过饭又睡了一下午,傍晚时分醒来时已经有力气下床了。
尽管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但不影响她使用肮脏的手段欺负许澈……
倘若在平常,林安愿可以忍受孤单的滋味,可是今天许妈妈抱她了,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般的温暖。
此刻她还想重温,可惜许妈妈在她睡觉时离开了不在身边。
不过许妈妈说过,自己也是她的孩子,许澈则理所当然地是自己的“哥哥”。
那她去找哥哥寻求温暖也是可以的吧?
林安愿貌似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耻,往水里放安眠药的手都在明显颤抖,“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生病了……生病的人想要的东西应该……实现……”
她在厨房里守着杯子里的安眠药彻彻底底融化,磨砂的玻璃推门上透出的身影虽清瘦但坚定。
在良久之后玻璃门缓缓打开,林安愿端着杯子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敲敲门,下一瞬,许澈喊“他”进去。
“有事吗?”
许澈的视线从笔记本前移到了面前人的面庞,“正好你来,刚才忘记问你量体温了吗?”
“量了,三十七度二。”
“那不算烧,正常温度。”
许澈手指一点,在笔记本上保存好了他新弄好的海报。
要想生意好,宣传要到位,所以他自己弄了一个海报,在网上发发视频吸引顾客。
“我给你倒了杯水”
林安愿不想和许澈寒暄过多,说得多,她只会暴露的越快,“为了感谢你今天一整天的照顾……”
“就这?”
许澈存心逗他,“我的照顾未免太不值钱了,一杯水就给打发了。”
“我……”能看得出来,林安愿没有预想到许澈会这么说,她握紧了杯子呼吸的声音仿佛在加大。
“开个玩笑,别当真。”
见对方接不上自己的话,许澈便利索地结束话题,“但是话说回来,我们是室友,理所应当互相帮助,你不用太感谢我。”
“我,我知道了”
林安愿的手心一直在磋磨着杯子底座,干涩的唇瓣被她又舔又咬已然折磨得不成样子,“那你把水喝了吧……”
“?”
“必须要喝吗?”许澈貌似不太喜欢喝,“其实我现在不渴”
“好吧……”林安愿不擅长劝说哄骗,只好垂丧着脸默默离开。
许澈看她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要碎掉的样子,他深吸了口气终究是把人喊住了,“等等,我忽然间觉得有点渴了。”
“喏!”
林安愿的眼睛刷得亮了,唯恐许澈改变主意,急哄哄地把那杯水递到他的嘴边,只差喂他喝了。
“……你有点热情过头了”
许澈接过杯子仰头一口闷了,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眼睛顺势对上了林安的视线。
说不清什么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