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痴傻了似的,连眨眼睛的频率都要比正常人缓慢许多。
她没有胆量去问候许澈的相亲进度,她很担心会听到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消息,只能像一只缩头乌龟躲在壳里,等待着许澈回来亲自宣判结果。
时间的沙漏不知又悄悄流逝了多少,久到林安愿的四肢已然麻木,门外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走路声。
“许澈?”
等待的过程太漫长,以至于林安愿以为是她的幻听,直到许澈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相信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起身的动作太匆忙,她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胳膊磕在了桌角,钻心的疼痛比不上她心底的焦急,感受不到似的盲目往外面走。
许澈在客厅接电话,因为猜到了老妈会把他骂的狗屁不是,所以为了面子着想,他没有打开外放省得丑事传到室友耳朵里,招人家的笑话。
“喂?”
“喂喂喂!喂你爸个头!”
“6”
许澈预料到了老妈会破口大骂,但没有想到她一上来就搞那么猛,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祖宗十八代不一会就全部被骂一遍了。
“6你奶奶个腿!”别瞧着许妈妈表面上是气昏了头,实际上人家清醒着呢,再生气也没有痛骂自己家这边的人。
“不至于啊妈,我奶都死多少年了。”
许澈不急着回房间,而是转身去阳台吹吹凉风,“你消息收到的太快了,李婶是够负责任的。”
“人家小姑娘哪里不好了?你居然不满意,我纳了闷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哎哎哎!你说过了不论结果如何,以后不会再动让我相亲的心思了。”
许澈乐哉乐哉地耍臭屁,一个下意识的扭头凑巧看到室友在朝他走来,他不希望家丑外扬,于是凑合着说了几句就敷衍挂断电话。
“是……阿姨打的电话吗?”
看见许澈脸上的笑意,林安愿一阵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尖锐的疼痛如海浪似的不断涌来。
“嗯,她在问我相亲相得如何。”
“如,如何呢?”
林安愿对他的祝福不达眼底,反而最深处的忐忑不安马上要躲藏不住。
“非常好”
许澈逗他玩,因为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面有谁脱了单会遭来一种好兄弟的羡慕嫉妒恨,所以他玩心大发,想着惹着林安嫉妒嫉妒他。
“非常好是什么意思?”
林安愿演不下去平静的表情,骤变的脸色,和如同一汪危险深潭的冷色瞳孔,无不让许澈心生怀疑。
林安的嫉妒心貌似过于严重了
眼神太可怕了,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嗯……意思是我相亲失败了。”
许澈不逗他了,老老实实把实话讲出来,再晚一会儿他怕林安能吃了他。
“什么?”
林安一时讷讷,眼里的黑暗退了干净,转而是空茫茫的,眨了几次眼眸没人知晓她在思考些什么。
“那你以后也不会去相亲了吗?”
“是啊”许澈对室友刚才的那个眼神仍心有余悸,看向对方的视线发生偏颇,不太敢直视他的双眸。
“抱歉,我以为你会非常顺利。”
林安的言不由衷听得许澈险些破功,他伸伸手臂放松累了一晚上的肌肉,“拉倒吧,我可没有错过你刚才的眼神,生怕我找到对象是吧?”
“没……没有”
“逗你的,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了。”
“好”
林安愿心里的劫后欣喜没有地方可发泄,她难耐地扣着指缝,细看过去,能看得出来那里新出了不少血丝。
“今天早上的那种茶你还想喝吗?我帮你再倒一杯吧。”
她的安眠药还剩下几颗……
“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许澈也想不通,明明张厨的手艺了得,为什么煮出来的味道比不上林安的呢?
“不麻烦不麻烦,你回屋等一会,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谢了”
“不客气”
林安愿的心情经过大起大伏,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两种极端,不过胜在最终的结局是好的。
许澈看不懂室友开心点在哪里,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相亲失败没人要?
约莫半小时
林安愿端着新煮好的茶进来,安眠药在杯底融化殆尽,丝毫看不出杯子里的异样:
“最好趁热喝了”
“好”
许澈接过水杯在在手里暖着,“你去休息吧,待会我喝完了自己去洗杯子。”
“好……”
林安愿磨磨蹭蹭挪到门口,放心不下地回头叮嘱他,“一定不要忘记喝了”
许澈笑着打趣他,“林安,我没有老到那个地步呢。”
然而,有时话说得太满不是好事。
前脚才说了不会忘记,等他放下杯子去换了睡衣,一分钟的时间就忘了彻底。
等到总算想起来,他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偷偷去倒了吧……”许澈不想林安看到了多想,“当成是喝光了”
有时候只怪命运捉弄人,碰巧许澈这一次没有喝下带有安眠药的水。
偏偏这一次,林安愿没有盯着监控屏幕亲眼看到他喝下去……
等过了她以为的时间,再看向监控画面时,睡着了的只是陷入浅睡眠的许澈。
林安愿轻车熟路摸索到隔壁房间,屋里的冷气开得太低,她必须抱紧许澈才不会被冻僵。
“我好开心……”
她喃喃低语,脸颊在许澈的左胸膛那里不安分地蹭啊蹭,头顶上的碎发摩擦着男人的下巴,扰得许澈皱紧了眉头,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了清醒意识。
只不过,这点变化林安愿是觉察不到的。
“许澈,我好害怕,害怕自己哪一天控制不住内心的肮脏,对你做出更不好的事情。”
林安愿的要求愈发难以满足,现在不光要钻进许澈的怀里,还要和他十指紧扣。
“我鼓起如此大的勇气把你骗回来,才不要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就拐走。”
“不然我会疯掉的……”
林安愿今天像是主打倾诉,迟迟没有像以往一样去触碰许澈的嘴唇。
只是这样便足够了
足够把许澈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