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澈看她笑得没了眼睛，他叹了一声，掌心盖着后脑勺的那个小坑洞，肩膀垮垮的看似低落，但渐渐抖动起来的后背，有他藏不住的笑容。
“林安，都赖你。”
“不关我的事，是你全程带我的手剃的。”
林安愿放开了些，至少可以有来有回地跟许澈开着玩笑。
“我还能出得去门吗？”
许澈嘴上说着不在乎形象，那是因为他的外表没有受损的情况下才作数，“史镶金肯定要嘲笑死我”
“史……镶金？”
林安愿以为是她听错了，“是一个人名吗？”
“没错，他姓历史的史。”
许澈打开手机照相机，朝着后脑勺拍了张照片，一边郁闷，一边向她介绍着，“你见过的，我店里的大学生，前不久跟我回来搬东西的那个。”
“他的名字和他本人好不相符”
林安愿没忘记那人的样貌，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
充斥着猜疑和揣测，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仿佛他已经知晓了自己全部的轨迹。
现在的大学生聪明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是兼职吗？”
“嗯，暑假兼职。”
“他多大了？”
“你干嘛对他那么好奇？”许澈语气里似有吃味，“一个傻大学生有什么好了解的”
（史镶金：我告你诽谤啊！）
“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
林安愿此话一说出口，她垂下眼睛的瞬间，眼角一转瞄到了许澈哑然的神情，脸上懊恼的样子，她看到后是跟庆幸自己低下了头，不然一定会笑场的。
“没上过大学多正常啊，世界上没有大学毕业证的人多了去了，况且学历不代表实力，你不照样过得蛮好的。”
“你呢？”
林安愿不肯讨论自己太对，三言两语便把话题中心转移，“我觉得你应该是学霸”
“从哪看出来的？”
在外面晒得久了浑身燥热，许澈进客厅里来，还把窗帘遮了大半。
林安愿跟着他进来，走到一旁坐在最小的一块沙发里，光着脚丫踩在垫子上，手臂环抱上小腿，下巴垫着膝盖。
“从小说里看到的，你这种属于痞里痞气，看似不学无术的中二少年实际上是隐藏不露的大学霸。”
“学习还凑合”
许澈低调了，“不值一提”
“大学不是分专业的吗，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这个不太想说”
许澈眼里的笑消散了，许是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他不美好的回忆，周遭氛围一度陷入沉默。
好在他不是那种把场子冷下来就不管不顾的人，短短几秒钟便调整好心情，重新把聊天进行下去。
“现在要上大学不止高考一个出路，你若是想试一试，可以参加成人高考。”
“不了”
林安愿不假思索地拒绝这个提议，“我没有这个执念，而且目前的生活状态对我来说刚刚好。”
她考上过大学，录取通知书还锁在她房间的抽屉里，只是那年的暑假父母离开了她，一时间她无依无靠，能强撑着活下来都算是超出她的假设了。
“行”
许澈要把理发器物归原位，一个人走向卫生间，蹲下身放东西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在默默调整情绪。
再站起身离开时，镜子里不偏不倚地映出了他泛红的双眼。
他曾经差点就成为了医生的
林安愿猜不到许澈究竟会因为什么影响到了情绪，她只感觉到了自己此刻也格外难过，像是受到了传染，可惜她手上没有药。
“你饿了吗？”
许澈整理好乱七八糟的思绪，再次露面时又是那个懒散散的火锅店老板。
“我下点馄饨，你要不要吃点？”
“好”林安愿本来是没有胃口吃饭的，不过听到是吃馄饨，她马上临时改了主意，“吃十个左右就好”
许妈妈包的馄饨皮薄馅大，她吃不了几个就饱了。
“等着”
许澈去厨房烧水，林安愿客厅发呆，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脖子开始泛酸，她转转脑袋放松，眼睛忽地定格在她正面的电视机上。
水晶屏幕上能看得出来她的模样，笑容盈盈的，深藏在眉眼间，才不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假笑。
今天的经历仿佛是一场美梦，要不是剪掉的头发还在垃圾桶里，林安愿都要以为这一切又是她的臆想了。
“林安”
厨房里霎时传来许澈的声音，“酸汤味的 OK 吗？”
林安愿忙不迭地回复，“可以”
她没那么厚脸皮坐等吃饭，尽管是煮馄饨这种简单的流程，她还自觉过去问一问有没有自己能做的。
“你歇着去吧，家里的玻璃杯被你摔几个了。”
许澈护着汤碗，话里话外在控诉林安愿不靠谱，“去去去，上外面等着，省得一会把厨房给炸了。”
“……”
林安愿歪着嘴不服气，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来辩驳他的话是错误的。
她唯一一个可以出气的途径，不过是转身出去时，悄摸摸地发泄一句，“少贬低人了， dog 眼看人低。”
“哎哟我去！”
许澈的听力没出毛病，在听懂了室友光明正大又暗藏英文的嘲讽后，他顿感稀奇地笑了笑，手臂稍一展开就拦住了人。
“你骂我狗眼看人低？”
“我，我没有啊，你冤枉我了……”
林安愿弱弱地摆手，刚刚暗讽人的气势荡然无存，“你听错了吧？也或者是我的口误。”
“不是我说”
许澈今天格外喜欢揉她的头发，“你的骨气撑不过三秒钟”
“你今天和以往好不一样”
林安愿摸着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你之前虽然也和我聊天交流，但是距离保持得还是很好的。”
可今天，许澈动不动就揉她的头发，捏她的脸……
“嗯……因为我忽然感觉你挺可爱的。”
许澈存心说点令人误解的话，“本能你懂吧？控制不住的那种，一看见你就想欺负。”
“我是男的！”
“我不瞎”
“……”
林安愿不能接受他的解释，更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一己之力把许澈给掰弯了。
他如果真弯了，那她怎么办？
她变不成真的男人啊……
